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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长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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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24
星期一(Monday)
晴
每天看新闻，悲观浓郁，扑天盖地。似乎只有一点点亮光在东方。
天下之大，如今却变得很小，洋毛子摇摇欲坠，神州如何独善其身？
说那些都远，瞄近处则心安。
老哥炒着股票，随着股价回升到2000点附近，解套并赚一点的希望升起，随着洗盘的波折而跌宕。这边厢欧元已经跌到了当年美元兑人民币的行情，朋友们说起回国，都陡然间觉得身价缩水了不少。
路遇一位台湾来的女生，她曾经在我的课上强拉硬扯找了个语言伙伴，最近正忙着投递简历在德国找工作，问我，怎么两个星期过去了还没有回信？
顾闻看来是要去美国了。逆市赴美，这是他的勇气，也是运气。裁员背景下的欧美，能在波士顿大学找到一份工作实属不易了。
上课的时候跑题。一个学生说，现在我们自己都忙得找不到北，也没有时间顾着指点中国这那了。另一个学生说，老说中国人喝奶吃奶粉，搞得我们奶产品加格狂飙，现在人家中国人都不喝奶不泡奶粉了，也没有见超市里啥东西变便宜了。
是群众的眼光，无论在哪里都是雪亮的。
是群众，无论在哪里找不到工作，或者丢了工作的群众，都是无辜的。
剩下的绝大多数群众就跟我一样，赚着点小钱，过着点小日子。甚至圣诞来临打折的狂潮也丝毫没有减低成色，周末的主街上，血拼的人们提着各种色彩大小的袋子，从大家的脸上读不到任何危机的迹象。
昨夜一场新雪，着泥而化。
天下之大，如今却变得很小，洋毛子摇摇欲坠，神州如何独善其身？
说那些都远，瞄近处则心安。
老哥炒着股票，随着股价回升到2000点附近，解套并赚一点的希望升起，随着洗盘的波折而跌宕。这边厢欧元已经跌到了当年美元兑人民币的行情，朋友们说起回国，都陡然间觉得身价缩水了不少。
路遇一位台湾来的女生，她曾经在我的课上强拉硬扯找了个语言伙伴，最近正忙着投递简历在德国找工作，问我，怎么两个星期过去了还没有回信？
顾闻看来是要去美国了。逆市赴美，这是他的勇气，也是运气。裁员背景下的欧美，能在波士顿大学找到一份工作实属不易了。
上课的时候跑题。一个学生说，现在我们自己都忙得找不到北，也没有时间顾着指点中国这那了。另一个学生说，老说中国人喝奶吃奶粉，搞得我们奶产品加格狂飙，现在人家中国人都不喝奶不泡奶粉了，也没有见超市里啥东西变便宜了。
是群众的眼光，无论在哪里都是雪亮的。
是群众，无论在哪里找不到工作，或者丢了工作的群众，都是无辜的。
剩下的绝大多数群众就跟我一样，赚着点小钱，过着点小日子。甚至圣诞来临打折的狂潮也丝毫没有减低成色，周末的主街上，血拼的人们提着各种色彩大小的袋子，从大家的脸上读不到任何危机的迹象。
昨夜一场新雪，着泥而化。
| 分类:闲情偶寄 | 
2008-10-26
星期日(Sunday)
晴
我们的读书小组目前暂停，原因只有一个，陆洋、水若、陈怡都有了孩子，旭彤的媳妇也刚生了个娃。前天跟陈怡打电话的时候还说，不行的话，春天我们再试验一把，我们家书房可以暂作哺乳室，娃娃们顺便耳濡圣贤教诲。
然而说停还是要停下。目前我也太忙，论文和培训的事情，已经占据了我所有的时间，或者说，论文都要先搁一搁，至少要到11月底才有消停。所以，大家都很忙。那么，就休息休息。
这些孩子都是星期四出生。陈怡的孩子是夏天，水若、王昭、陆洋三人则在过去的三个星期，每周四完成一人。这是一种幸福的开始，也是往日自由的结束。得失总是实现一种相对的均衡，无可抗拒。我们是一起在德国八年的朋友，也都分别看着他们爱情的悲欢离合，然后终成眷属，十月怀胎，今天，为人父人母，紧张着，疲倦着，兴奋着，温暖着。
我们俩在秋叶缤纷的傍晚去看望了水若和志辉，在一阵寒雨后给旭彤送了盒素炒面便当，瞧了瞧我的干儿子。本来昨天还应该去陈怡、培德两口子为女儿开的百天庆宴，但是静静打完工就很累了，也太晚了，所以爽约。陆洋还在医院里，不过她毕竟有妈妈照顾。看着他们一个个的家庭，从二人世界转向轴心式的生活，有许多感慨，为他们祝福，也紧握彼此的双手说珍惜这没有孩子的自由。
于是我们俩在太阳向西的时候走上了哲学家小路，坐在半山坡Eichendorf花园的长椅上，晒了一下午温暖的阳光。
然而说停还是要停下。目前我也太忙，论文和培训的事情，已经占据了我所有的时间，或者说，论文都要先搁一搁，至少要到11月底才有消停。所以，大家都很忙。那么，就休息休息。
这些孩子都是星期四出生。陈怡的孩子是夏天，水若、王昭、陆洋三人则在过去的三个星期，每周四完成一人。这是一种幸福的开始，也是往日自由的结束。得失总是实现一种相对的均衡，无可抗拒。我们是一起在德国八年的朋友，也都分别看着他们爱情的悲欢离合，然后终成眷属，十月怀胎，今天，为人父人母，紧张着，疲倦着，兴奋着，温暖着。
我们俩在秋叶缤纷的傍晚去看望了水若和志辉，在一阵寒雨后给旭彤送了盒素炒面便当，瞧了瞧我的干儿子。本来昨天还应该去陈怡、培德两口子为女儿开的百天庆宴，但是静静打完工就很累了，也太晚了，所以爽约。陆洋还在医院里，不过她毕竟有妈妈照顾。看着他们一个个的家庭，从二人世界转向轴心式的生活，有许多感慨，为他们祝福，也紧握彼此的双手说珍惜这没有孩子的自由。
于是我们俩在太阳向西的时候走上了哲学家小路，坐在半山坡Eichendorf花园的长椅上，晒了一下午温暖的阳光。
2008-10-12
星期日(Sunday)
晴
经济危机跟我们有宏观的关系，却无法震撼我们最最普通的生活。我周五推开教授的门，只跟他说了两句，说好了1月底做一个阶段性成果的陈述报告。从他的眼神我看不到雷曼银行的倒下，也感觉不到默克尔死乞白赖地要访问中国的讯息。他很专注地写着他的论文，我也为自己约定了一个最后通牒式的压力而感到轻松。我们都没有股票，也没有多少存款，他的宝马车也并不是奢华无比，我干脆就是整天坐公共汽车来往。
平头老百姓的生活，就是淹没在大街上的人海，摩肩接踵，大同小异，我们却很有生命力，活得也蛮滋润。哪怕面对着具体的压力，我也没有想过是不是要因此而投入拯救世界的伟大事业中去。
昨天在Cafe extra blatt见到了贺卫方，他已经是灰白头发，风流倜傥的三十多岁一去不返。所以他要去浙大。然而背后还牵着绳子，两下里都不敢要他。我说恭喜了，他说是啊，没有学生的大学老师，将是最完美的职业。他想要山清水秀，要和朋友的爽朗交往。大概是他的危机感太多了，或者麻木了，总之，老贺变得平和了，渐渐懂得天命了吧。
其实只有看着新闻的时候，我才感觉天下汹汹。放开电脑报纸，看看窗外，今天的海德堡，难得秋高气爽，落叶缤纷，还是出门走走的好。
顺便打开信箱，受到银行来的一封信，说鼓励客户们多存款，保证多给利，甚至开一个Giro Konto就给75欧元，如此云云。摸了摸脑袋和口袋，想了想，看来这些银行真的不怎么好过了。一个小老百姓，突然感觉到自己还有着一种力量。
平头老百姓的生活，就是淹没在大街上的人海，摩肩接踵，大同小异，我们却很有生命力，活得也蛮滋润。哪怕面对着具体的压力，我也没有想过是不是要因此而投入拯救世界的伟大事业中去。
昨天在Cafe extra blatt见到了贺卫方，他已经是灰白头发，风流倜傥的三十多岁一去不返。所以他要去浙大。然而背后还牵着绳子，两下里都不敢要他。我说恭喜了，他说是啊，没有学生的大学老师，将是最完美的职业。他想要山清水秀，要和朋友的爽朗交往。大概是他的危机感太多了，或者麻木了，总之，老贺变得平和了，渐渐懂得天命了吧。
其实只有看着新闻的时候，我才感觉天下汹汹。放开电脑报纸，看看窗外，今天的海德堡，难得秋高气爽，落叶缤纷，还是出门走走的好。
顺便打开信箱，受到银行来的一封信，说鼓励客户们多存款，保证多给利，甚至开一个Giro Konto就给75欧元，如此云云。摸了摸脑袋和口袋，想了想，看来这些银行真的不怎么好过了。一个小老百姓，突然感觉到自己还有着一种力量。
2008-10-7
星期二(Tuesday)
晴
刚刚从少女峰回来，感觉有些疲惫。连轴转的奔忙，竟然有些吃不消。
上山的时候风雪交加，除了小猪同学吃了洋豆腐，和澳大利亚美女裸着上身在极寒之中拥抱之外，他人了无所获。然而，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下山的时候，看见云开日出，就在艾格冰川下了火车，回首看见三峰并立，雾气还缭绕不绝。站在2300米的海拔，仰望4150米的少女峰，欲言又止，只有感叹。正呓怔的当口，听见轰隆隆的巨大鸣响，远处的雪山谷似乎腾起烟雾，竟然是雪崩了？不过离得远，只有声音还是如此真切。
1000米以下的山峦深谷还是秋天。斑驳的色彩渲染出秋日的绚烂，清澈的河水流向布里恩茨湖，半山腰有一群牛羊在吃草，铃铛声响，清脆得很。沿着湖边慢慢地散步，忙里偷闲，把两个月来奔走教书的忙碌且置一旁，步履略轻。正行走间，一阵急雨袭来，赶紧躲进林中。雨过天晴，一弯彩虹跨过湖面，完整，清晰，美轮美奂。
我想，什么时候该让俺的老爹老娘来这里悠闲两天了。我又想，如果回国探亲的女友在身旁，此刻着实才算美好。孝意存歉，相思致伤，人本如此，我也不能免俗。
然而，如果不是山水美景寄托，劳碌足以让我忧心，得知足才是好。一个多月，没有写什么博客，整日里的光阴，都和我擦肩而过，不留什么痕迹，略余些只鳞片爪，无以成文，就生生地空出来，留一个记忆的缺口。
家门口又是满树金黄，寒意渐来，我也该坐下安静地度过这个冬天。
上山的时候风雪交加，除了小猪同学吃了洋豆腐，和澳大利亚美女裸着上身在极寒之中拥抱之外，他人了无所获。然而，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下山的时候，看见云开日出，就在艾格冰川下了火车，回首看见三峰并立，雾气还缭绕不绝。站在2300米的海拔，仰望4150米的少女峰，欲言又止，只有感叹。正呓怔的当口，听见轰隆隆的巨大鸣响，远处的雪山谷似乎腾起烟雾，竟然是雪崩了？不过离得远，只有声音还是如此真切。
1000米以下的山峦深谷还是秋天。斑驳的色彩渲染出秋日的绚烂，清澈的河水流向布里恩茨湖，半山腰有一群牛羊在吃草，铃铛声响，清脆得很。沿着湖边慢慢地散步，忙里偷闲，把两个月来奔走教书的忙碌且置一旁，步履略轻。正行走间，一阵急雨袭来，赶紧躲进林中。雨过天晴，一弯彩虹跨过湖面，完整，清晰，美轮美奂。
我想，什么时候该让俺的老爹老娘来这里悠闲两天了。我又想，如果回国探亲的女友在身旁，此刻着实才算美好。孝意存歉，相思致伤，人本如此，我也不能免俗。
然而，如果不是山水美景寄托，劳碌足以让我忧心，得知足才是好。一个多月，没有写什么博客，整日里的光阴，都和我擦肩而过，不留什么痕迹，略余些只鳞片爪，无以成文，就生生地空出来，留一个记忆的缺口。
家门口又是满树金黄，寒意渐来，我也该坐下安静地度过这个冬天。
2008-8-31
星期日(Sunday)
晴
早上起来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城市在酣睡，家里也寂然。
有些不太习惯。她出门数日，感觉自己被放逐了一样。大夫同学上个月曾经在薇薇回国以后，日日来我家骚扰，现在我倒是有些理解他。因为，惯常的生活，蓦地被挖去了一块，无论在做什么的时候，都找不到兴奋点。
老一个人坐在电脑前面看片儿也不是个办法。家里乱七八糟，也必须收拾。所以昨天我干了一整天，把几个房间都打扫了一遍，诚谓疲也。然后出门到老城里晃了一圈，慰问了一下街上的人民。买了些菜，给自己做了一顿认真的饭，因为实在是饥饿难耐。没有人捧场，做饭也没啥动力，混了两天，已经混不动了。
人真是很奇妙的动物。有时候，两个人在一起，还会拌嘴，看对方这不对那不对，若然分隔，还总是很不习惯这种自由，而是想念互相支配的状态。
她给我发了个短信说想我。
我没回，因为正在做饭。
她给我打过来电话，响了两声，是让我打过去。我边吃桃子边给她回拨过去。
她说，你吃东西声音太大，能不能停下不吃？
我大声说，我一天没吃饭了。
她也大声说，你没吃饭是你自己的事情，又不是我不让你不吃饭，我惦记你，你对我这态度？
我说我没什么态度，没生气，我就是累得慌。
她说，是我影响你休息吃饭了？那我挂了。
嘟——嘟——
我想了想，怎么会是这个情况呢？现实不是心灵的写照么？至少在这一刻不是。
于是我又打过去，说了两句，又拌上了。
再打，再说，再拌。
又打过去，我表示了诚恳的歉意，代表床和沙发向她致以思念之情，代表厨房和厕所表达因女主人缺失而生出的不满，并作了简短的个人周末思想总结……
…… ……
执子之手，平淡相守。你的灵魂进入了我的身体，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有些不太习惯。她出门数日，感觉自己被放逐了一样。大夫同学上个月曾经在薇薇回国以后，日日来我家骚扰，现在我倒是有些理解他。因为，惯常的生活，蓦地被挖去了一块，无论在做什么的时候，都找不到兴奋点。
老一个人坐在电脑前面看片儿也不是个办法。家里乱七八糟，也必须收拾。所以昨天我干了一整天，把几个房间都打扫了一遍，诚谓疲也。然后出门到老城里晃了一圈，慰问了一下街上的人民。买了些菜，给自己做了一顿认真的饭，因为实在是饥饿难耐。没有人捧场，做饭也没啥动力，混了两天，已经混不动了。
人真是很奇妙的动物。有时候，两个人在一起，还会拌嘴，看对方这不对那不对，若然分隔，还总是很不习惯这种自由，而是想念互相支配的状态。
她给我发了个短信说想我。
我没回，因为正在做饭。
她给我打过来电话，响了两声，是让我打过去。我边吃桃子边给她回拨过去。
她说，你吃东西声音太大，能不能停下不吃？
我大声说，我一天没吃饭了。
她也大声说，你没吃饭是你自己的事情，又不是我不让你不吃饭，我惦记你，你对我这态度？
我说我没什么态度，没生气，我就是累得慌。
她说，是我影响你休息吃饭了？那我挂了。
嘟——嘟——
我想了想，怎么会是这个情况呢？现实不是心灵的写照么？至少在这一刻不是。
于是我又打过去，说了两句，又拌上了。
再打，再说，再拌。
又打过去，我表示了诚恳的歉意，代表床和沙发向她致以思念之情，代表厨房和厕所表达因女主人缺失而生出的不满，并作了简短的个人周末思想总结……
…… ……
执子之手，平淡相守。你的灵魂进入了我的身体，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2008-8-27
星期三(Wednesday)
晴
按：早春的时候组织了海德堡地区的学生去东欧游玩，写了一些解说词，把他们贴在这里作为整理。首先是布拉格，等有时间了再整理布达佩斯和克拉科夫。
捷克首都布拉格，号称千年之城。自10世纪起，成为波西米亚王国首府。14世纪，皇帝卡尔四世宣布神圣罗马帝国定都布拉格。当时的布拉格，人口达到4万，和罗马、君士坦丁堡以及巴黎是齐名欧洲的大都会。1618-1648年30年战争以后，神圣罗马帝国战败，布拉格随着波希米亚王国一起，逐渐衰落下去。 随着工业革命的兴起，布拉格迎来了再次复兴。到1920年，大布拉格地区人口激增到67.7万。今天的布拉格，人口则达到了120万。
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原先从属于奥匈帝国的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宣布独立，并联合起来，建立了捷克斯洛伐克联邦共和国。1993年1月1日，联邦共和国分裂为捷克共和国与斯洛伐克共和国，布拉格继续作为捷克的首都，而斯洛伐克则定都布拉迪斯拉发。
布拉格坐落在维尔塔瓦河28公里长的河段两畔，由18座桥连接而成。500多平方公里的城市，像巴黎一样，从中心的老城开始，顺时针向外划分为15个区。这里是著名的旅游胜地，每年来这里参观的人数以千万计。
尼采曾经说过这一段话：当我想以另一个字来表达音乐时，我只找到了维也纳；而当我想以另一个字来表达“神秘”时，我只想到了“布拉格。
布拉格魅力何在？
布拉格是欧洲文明的年轮，是古老的中世纪的缩影。
公元前4000年，就已经有人在今天布拉格地区的维尔塔瓦和畔定居。此后的3000年时间里，它一直是一个重要的商业中心，这里是盐商之路和琥珀之路的交叉点。公元前400年，凯尔特人的一支Bojer人来到这里定居，命名为波希米亚。在今天布拉格城南10公里处，还有大规模的凯尔特人部落遗址。
大约公元800年的时候，此时西方的查理曼帝国已经统一了整个西欧和南欧。传说中的布拉格城开始建立起来。有一个先知先觉的女侯爵Libussa，告诉她的追随者说，有一处地方可以通向星空，追随者们经历了一番辛苦，找到了那里，刚好有一位老人正在给自己的房子造门槛，而门槛这个词在古语中叫做Prah，他们就把这地方叫做Praha，布拉格之名便由此而来。后来女侯爵被自己的人民所厌弃，干脆离家出走，碰到了一个犁田耕地的小伙子，捷克语就叫做Premysl Orac，两人后来相爱成亲，Orac也就成为了Premysliden王朝第一代君王。
大话终究是大话，而历史上确有记载的犁田农夫王朝，实际上是从Borivioj大公开始。大公征服了所有的捷克人部落，并开始兴建布拉格城堡Hradschin。后来他和他的妻子柳德米拉Ludmilla都在家族争斗中被谋杀，Ludmilla后来被世代尊奉为波希米亚守护神。
后来江山易手，王朝转换，弹指数百年，到了14世纪30年代，卢森堡王朝的查理四世统治之下，布拉格进入了一个繁荣向上的时代。查理四世在法国接受教育，热爱艺术，虔信天主教，布拉格在各方面都得到了很大的发展。有一个22岁的德国人，Peter Parler被查理四世重聘为首席建筑师，在整个布拉格大兴土木，教堂、修道院林立，居民区一片片出现，宽阔的街道和广场建成，一座哥特风格的城市，在短短数年内拔地而起。其中，布拉格城堡再度得到扩建，1344年开始兴建圣维特大教堂，更加值得纪念的是，1348年查理大学建立，它是整个欧洲最为古老的大学，今天布拉格大学的前身。此外，来自欧洲四面八方的手工业者、商人、僧侣，都迁徙到布拉格定居，布拉格成为欧洲的大都会，号称“北方罗马”。1355年，查理四世当选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两年后，查理大桥动工，直到1406年才竣工。这座大桥直到今天依然是连接维尔塔瓦河两岸老城的重要通道，也是游人必到之处。
在走出中世纪之后几百年的今天，在近现代战争和工业化压缩历史记忆、消磨文化痕迹的欧洲大陆上，如果我们说想重温中世纪漫长的历史年代中的城市文明，可去之处也都是一鳞半爪的若干遗迹，或三两小镇，或一处废墟，唯有来到布拉格，我们还可以说，我们放眼望去，仍然可以呼吸到查理四世时代的历史气息，尽管那个年代已经是很悠远的过去了。
布拉格有它的魅力，还在于它是精神家园。
1409年，布拉格大学校长、早期宗教改革运动领袖简胡斯由于反对陷于分裂的罗马教廷堕落崩坏，被逐出大学，布拉格大学的2000名德裔学生与许多知名教授，都出走布拉格，并在莱比锡建立了莱比锡大学。1415年，简胡斯在康斯坦茨宗教大会被判以火刑处死，他在博登湖畔的死讯传来，点燃了波希米亚胡斯派反天主教民族运动。
1419年7月30日，布拉格民众冲进新城市政厅，砸开监狱，救出胡斯派信徒，并把市长与其它执政官共7人从窗户里扔了出去。第一次扔出窗外事件，是胡斯战争爆发的标志。虽然战争到1436年的时候，还是以胡斯派被镇压而结束了，但是，波希米亚独立抗争的民族精神，以及知识分子在风起云涌的年代中所担当的角色，成长发展，并一直延续下去。随着宗教改革运动在各国的逐渐展开，将近200年之后，顽固派和维新派之间的冲突终于再度爆发。
1618年5月23号这天，维新教徒冲进了布拉格城堡，把两名帝国大臣和一名书记官从王宫窗户里又给扔了出去，不过他们掉到了粪堆上，没有摔死。第二次扔出窗外事件，也成为了此后旷日持久的30年战争的直接导火索。反对哈布斯堡家族霸权统治的捷克人，争取宗教自由的捷克人，再次成为整个欧洲的焦点，揭开了近代历史的帷幕。
当时光又是300多年过去，历史走到1968年，布拉格之春，改革的号角又一次吹响。1968年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代，是一个红色激进的年代，也是一个追求自由民主的年代。捷克的知识分子们聚会在Legion 桥边的Grand Café Slavia里，热烈地讨论着改革和未来。秉承着500年自由思想传统，布拉格的春天成为灿烂的永恒。哪怕是几个月后苏军铁蹄占领捷克，哪怕杜布切克身陷囹圄，捷克人都没有屈服，没有放弃。几百年追求真理的漫长道路上，布拉格一直都坚定而勇敢。正如前捷克总统、著名诗人哈维尔所言：
我坚信，我们的所有行动，无论它们是否与我们的良心相和谐，其真实价值最终将在某个超出我们视线的地方接受检验。如果我们感觉不到这一点，或者下意识地怀疑这一点，我们将一事无成。
布拉格就是一个跨越时代的文化沙龙，是一处温暖而充满思想的精神家园。它被无数的文学家诗人描述传唱，被无数人深深地喜爱。布拉格正好处于东西欧洲东西文化的交汇地带，又是没有国家的犹太人世代居住的地方，综合了德意志、犹太和斯拉夫三大精神，在三方面的精神均能达到对等的深度，斯拉夫人有德国人没有的一种对痛苦的敏感，这种敏感，在布拉格则又融入了德意志的冷峻，亦即犹太人对命运的追问。
我们会顺着聂鲁达街，沿着缓缓的坡道走上城堡，知道这个城市铭记着这位诗人。我们还将走进城堡，来到黄金小巷，当然，小巷已经变得过于商业化，以至于它的声名超过了我们将要看到的，但是我们还是会想起卡夫卡，想起作家在昏暗的灯光下书写着，和朋友分享着，隔壁是能工巧匠在不舍昼夜地辛勤工作。
维尔塔瓦河是布拉格的灵性所在。它发源自德捷边境的波希米亚森林，它所流过土地孕育了波希米亚文明的全部。所以贝德里西•斯美塔那才会谱写深沉雄浑的《我的祖国》。十八座桥梁，联结的不仅是两岸的布拉格城，也都和桥下的河水一起构成了布拉格动静天成。
如果有朋友有兴趣，还可以沿着维尔塔瓦河往南边上游步行，经过Grand Café Slavia，来到Jiraskuv桥，还可以看见鬼才法国建筑师盖利设计，1996年完工的舞楼dancing house。漫步在老城街道里，还有各种特色的雕塑与建筑等待你去发现。它们是对经典景点的补充，是古老布拉格动感跳跃的一面。
来到布拉格，除了追思历史，感悟文化，更要走进民俗。布拉格不仅有胡斯、卡夫卡，不仅有斯美塔那、德沃夏克，不仅有哈维尔和米兰昆德拉，布拉格更是一座鲜活的城市，是一个重满生活情趣的去处，在这里，生活不需要在别处，此地便是故乡。
捷克首都布拉格，号称千年之城。自10世纪起，成为波西米亚王国首府。14世纪，皇帝卡尔四世宣布神圣罗马帝国定都布拉格。当时的布拉格，人口达到4万，和罗马、君士坦丁堡以及巴黎是齐名欧洲的大都会。1618-1648年30年战争以后，神圣罗马帝国战败，布拉格随着波希米亚王国一起，逐渐衰落下去。 随着工业革命的兴起，布拉格迎来了再次复兴。到1920年，大布拉格地区人口激增到67.7万。今天的布拉格，人口则达到了120万。
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原先从属于奥匈帝国的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宣布独立，并联合起来，建立了捷克斯洛伐克联邦共和国。1993年1月1日，联邦共和国分裂为捷克共和国与斯洛伐克共和国，布拉格继续作为捷克的首都，而斯洛伐克则定都布拉迪斯拉发。
布拉格坐落在维尔塔瓦河28公里长的河段两畔，由18座桥连接而成。500多平方公里的城市，像巴黎一样，从中心的老城开始，顺时针向外划分为15个区。这里是著名的旅游胜地，每年来这里参观的人数以千万计。
尼采曾经说过这一段话：当我想以另一个字来表达音乐时，我只找到了维也纳；而当我想以另一个字来表达“神秘”时，我只想到了“布拉格。
布拉格魅力何在？
布拉格是欧洲文明的年轮，是古老的中世纪的缩影。
公元前4000年，就已经有人在今天布拉格地区的维尔塔瓦和畔定居。此后的3000年时间里，它一直是一个重要的商业中心，这里是盐商之路和琥珀之路的交叉点。公元前400年，凯尔特人的一支Bojer人来到这里定居，命名为波希米亚。在今天布拉格城南10公里处，还有大规模的凯尔特人部落遗址。
大约公元800年的时候，此时西方的查理曼帝国已经统一了整个西欧和南欧。传说中的布拉格城开始建立起来。有一个先知先觉的女侯爵Libussa，告诉她的追随者说，有一处地方可以通向星空，追随者们经历了一番辛苦，找到了那里，刚好有一位老人正在给自己的房子造门槛，而门槛这个词在古语中叫做Prah，他们就把这地方叫做Praha，布拉格之名便由此而来。后来女侯爵被自己的人民所厌弃，干脆离家出走，碰到了一个犁田耕地的小伙子，捷克语就叫做Premysl Orac，两人后来相爱成亲，Orac也就成为了Premysliden王朝第一代君王。
大话终究是大话，而历史上确有记载的犁田农夫王朝，实际上是从Borivioj大公开始。大公征服了所有的捷克人部落，并开始兴建布拉格城堡Hradschin。后来他和他的妻子柳德米拉Ludmilla都在家族争斗中被谋杀，Ludmilla后来被世代尊奉为波希米亚守护神。
后来江山易手，王朝转换，弹指数百年，到了14世纪30年代，卢森堡王朝的查理四世统治之下，布拉格进入了一个繁荣向上的时代。查理四世在法国接受教育，热爱艺术，虔信天主教，布拉格在各方面都得到了很大的发展。有一个22岁的德国人，Peter Parler被查理四世重聘为首席建筑师，在整个布拉格大兴土木，教堂、修道院林立，居民区一片片出现，宽阔的街道和广场建成，一座哥特风格的城市，在短短数年内拔地而起。其中，布拉格城堡再度得到扩建，1344年开始兴建圣维特大教堂，更加值得纪念的是，1348年查理大学建立，它是整个欧洲最为古老的大学，今天布拉格大学的前身。此外，来自欧洲四面八方的手工业者、商人、僧侣，都迁徙到布拉格定居，布拉格成为欧洲的大都会，号称“北方罗马”。1355年，查理四世当选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两年后，查理大桥动工，直到1406年才竣工。这座大桥直到今天依然是连接维尔塔瓦河两岸老城的重要通道，也是游人必到之处。
在走出中世纪之后几百年的今天，在近现代战争和工业化压缩历史记忆、消磨文化痕迹的欧洲大陆上，如果我们说想重温中世纪漫长的历史年代中的城市文明，可去之处也都是一鳞半爪的若干遗迹，或三两小镇，或一处废墟，唯有来到布拉格，我们还可以说，我们放眼望去，仍然可以呼吸到查理四世时代的历史气息，尽管那个年代已经是很悠远的过去了。
布拉格有它的魅力，还在于它是精神家园。
1409年，布拉格大学校长、早期宗教改革运动领袖简胡斯由于反对陷于分裂的罗马教廷堕落崩坏，被逐出大学，布拉格大学的2000名德裔学生与许多知名教授，都出走布拉格，并在莱比锡建立了莱比锡大学。1415年，简胡斯在康斯坦茨宗教大会被判以火刑处死，他在博登湖畔的死讯传来，点燃了波希米亚胡斯派反天主教民族运动。
1419年7月30日，布拉格民众冲进新城市政厅，砸开监狱，救出胡斯派信徒，并把市长与其它执政官共7人从窗户里扔了出去。第一次扔出窗外事件，是胡斯战争爆发的标志。虽然战争到1436年的时候，还是以胡斯派被镇压而结束了，但是，波希米亚独立抗争的民族精神，以及知识分子在风起云涌的年代中所担当的角色，成长发展，并一直延续下去。随着宗教改革运动在各国的逐渐展开，将近200年之后，顽固派和维新派之间的冲突终于再度爆发。
1618年5月23号这天，维新教徒冲进了布拉格城堡，把两名帝国大臣和一名书记官从王宫窗户里又给扔了出去，不过他们掉到了粪堆上，没有摔死。第二次扔出窗外事件，也成为了此后旷日持久的30年战争的直接导火索。反对哈布斯堡家族霸权统治的捷克人，争取宗教自由的捷克人，再次成为整个欧洲的焦点，揭开了近代历史的帷幕。
当时光又是300多年过去，历史走到1968年，布拉格之春，改革的号角又一次吹响。1968年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代，是一个红色激进的年代，也是一个追求自由民主的年代。捷克的知识分子们聚会在Legion 桥边的Grand Café Slavia里，热烈地讨论着改革和未来。秉承着500年自由思想传统，布拉格的春天成为灿烂的永恒。哪怕是几个月后苏军铁蹄占领捷克，哪怕杜布切克身陷囹圄，捷克人都没有屈服，没有放弃。几百年追求真理的漫长道路上，布拉格一直都坚定而勇敢。正如前捷克总统、著名诗人哈维尔所言：
我坚信，我们的所有行动，无论它们是否与我们的良心相和谐，其真实价值最终将在某个超出我们视线的地方接受检验。如果我们感觉不到这一点，或者下意识地怀疑这一点，我们将一事无成。
布拉格就是一个跨越时代的文化沙龙，是一处温暖而充满思想的精神家园。它被无数的文学家诗人描述传唱，被无数人深深地喜爱。布拉格正好处于东西欧洲东西文化的交汇地带，又是没有国家的犹太人世代居住的地方，综合了德意志、犹太和斯拉夫三大精神，在三方面的精神均能达到对等的深度，斯拉夫人有德国人没有的一种对痛苦的敏感，这种敏感，在布拉格则又融入了德意志的冷峻，亦即犹太人对命运的追问。
我们会顺着聂鲁达街，沿着缓缓的坡道走上城堡，知道这个城市铭记着这位诗人。我们还将走进城堡，来到黄金小巷，当然，小巷已经变得过于商业化，以至于它的声名超过了我们将要看到的，但是我们还是会想起卡夫卡，想起作家在昏暗的灯光下书写着，和朋友分享着，隔壁是能工巧匠在不舍昼夜地辛勤工作。
维尔塔瓦河是布拉格的灵性所在。它发源自德捷边境的波希米亚森林，它所流过土地孕育了波希米亚文明的全部。所以贝德里西•斯美塔那才会谱写深沉雄浑的《我的祖国》。十八座桥梁，联结的不仅是两岸的布拉格城，也都和桥下的河水一起构成了布拉格动静天成。
如果有朋友有兴趣，还可以沿着维尔塔瓦河往南边上游步行，经过Grand Café Slavia，来到Jiraskuv桥，还可以看见鬼才法国建筑师盖利设计，1996年完工的舞楼dancing house。漫步在老城街道里，还有各种特色的雕塑与建筑等待你去发现。它们是对经典景点的补充，是古老布拉格动感跳跃的一面。
来到布拉格，除了追思历史，感悟文化，更要走进民俗。布拉格不仅有胡斯、卡夫卡，不仅有斯美塔那、德沃夏克，不仅有哈维尔和米兰昆德拉，布拉格更是一座鲜活的城市，是一个重满生活情趣的去处，在这里，生活不需要在别处，此地便是故乡。
2008-8-18
星期一(Monday)
晴
我们在生活中都会遇到许多有故事的人。多少次，都有些想当小说家的冲动，要把这些有故事的人记载下来，刻画出来，不要让这么多人和事渐渐淡出脑海。
可是，遇到有故事的人是造化，把故事写好也是造化。GW告诉了我这个真理。70年代他在农场当宣传干事的时候，试图写一个高大全的女党支部书记，大年初一还躲在家里闭门造车，让人感动，不过出版社不买账。所以至今他也不是作家。联系了自己曾经做文学青年的心路，我心戚戚焉。
把话说开去。总是希望别人故事多多，自己快快活活，我们大概都是这么具有幸灾乐祸的本质。西方人在面对中国人的时候，更愿意发现纰漏，愿意悲悯，我们去抨击，去反抗；有不少人去四川救人的时候把人心灵的伤口戳了又戳，于是有了不少新闻素材，还让压在废墟下的人精疲力尽，被救出后憾然离世，灾民多少也是反抗了的。
这不是创作的激情，而是猎奇的激情。我每天都看八卦新闻，就说明了这个道理。八卦新闻远比这那那这的浅薄文学要精彩，活灵活现，来得快，要什么有什么，刺激过瘾，无需秃笔沥血作红楼，所以，媒体时代注定让文学边缘化。
所以，尽管你和我都装了一堆的故事，却苦于没有天才写出来，或者干脆都找不到下家收购，让我们都淹没在八卦中。这两天，奥运会的金牌一块块，背后的八卦一篇篇，看得人民群众时而热血沸腾，豪气冲天，时而咬牙切齿，欲罢不能，常常也有心潮起伏，泪如雨下。
心里面觉得，作家和报告文学家真是不容易，生活在这样一个比着精彩的年代，你想抖个别人不知道的包袱都很难，说一说别开生面的故事，讲一个跌宕起伏的人生，这似乎都需要勇气和毅力。
封闭的时代，会培养伟大的作家。民主的时代，平等造就平庸。拥有故事的人，也就没有什么权威，掌握写作天才的人，似乎也越来越难出头。
可是，遇到有故事的人是造化，把故事写好也是造化。GW告诉了我这个真理。70年代他在农场当宣传干事的时候，试图写一个高大全的女党支部书记，大年初一还躲在家里闭门造车，让人感动，不过出版社不买账。所以至今他也不是作家。联系了自己曾经做文学青年的心路，我心戚戚焉。
把话说开去。总是希望别人故事多多，自己快快活活，我们大概都是这么具有幸灾乐祸的本质。西方人在面对中国人的时候，更愿意发现纰漏，愿意悲悯，我们去抨击，去反抗；有不少人去四川救人的时候把人心灵的伤口戳了又戳，于是有了不少新闻素材，还让压在废墟下的人精疲力尽，被救出后憾然离世，灾民多少也是反抗了的。
这不是创作的激情，而是猎奇的激情。我每天都看八卦新闻，就说明了这个道理。八卦新闻远比这那那这的浅薄文学要精彩，活灵活现，来得快，要什么有什么，刺激过瘾，无需秃笔沥血作红楼，所以，媒体时代注定让文学边缘化。
所以，尽管你和我都装了一堆的故事，却苦于没有天才写出来，或者干脆都找不到下家收购，让我们都淹没在八卦中。这两天，奥运会的金牌一块块，背后的八卦一篇篇，看得人民群众时而热血沸腾，豪气冲天，时而咬牙切齿，欲罢不能，常常也有心潮起伏，泪如雨下。
心里面觉得，作家和报告文学家真是不容易，生活在这样一个比着精彩的年代，你想抖个别人不知道的包袱都很难，说一说别开生面的故事，讲一个跌宕起伏的人生，这似乎都需要勇气和毅力。
封闭的时代，会培养伟大的作家。民主的时代，平等造就平庸。拥有故事的人，也就没有什么权威，掌握写作天才的人，似乎也越来越难出头。
2008-8-3
星期日(Sunday)
晴
是非审之于己，毁誉听之于人，得失安之于数。
录陈宏谋此语，是以醒我慎我。不惟李宗吾之厚黑嘉许，蒋父子亦深善之，蒋光头临死犹喃诵离世，蒋经国立为励志联，谋精诚不畏，云云如斯，盖君子自强道也。
录陈宏谋此语，是以醒我慎我。不惟李宗吾之厚黑嘉许，蒋父子亦深善之，蒋光头临死犹喃诵离世，蒋经国立为励志联，谋精诚不畏，云云如斯，盖君子自强道也。
2008-7-29
星期二(Tuesday)
晴
许大哥想来已经回到台湾，多年的邻居，挥手再见，真是希望他一切都好。
收拾Gmail的信件，发现去年自己给他的一封回复，讨论两个问题：
问题1. glaubst Du, hätte Mao nach Scheitern des "Großen Sprungs nach vorne" sich nicht mehr in Politik einlassen (also ohne KulturRevolution) oder wäre plötzlich tod, dann hätte KP früher sich zur kapitalistischen Marktwirtschaft hinwenden können? oder, China würde trotzdem weiterhin kollektivistische Planwirtschaft wie das ehemalige Ostblock bleiben, selbst ohne Maos Abenteuerischen Radikalismus? （你是否相信，如果毛泽东在大跃进后不再介入政策，也即假设没有文革，或者他突然去世，是否KPC领导人就可以转向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或者说，中国将会像东欧阵营一样，继续坚持集体主义的计划经济，即使没有了毛式冒险激进主义？）
问题2. Seit wann ist die feste Überzeugung von der Überlegenheit des Sozialismus über Kapitalismus bei der herrschenden Eliten der KP erschüttert geworden und hauptsächlich durch welche Ereignisse?
（自何时起，KPC坚持社会主义优越于资本主义的信念遭到了动摇，主要是受到什么事件的影响？）
我的回答：
你这两个问题都很大，恐怕我很难给你一个简短而比较令人满意的看法。
对于问题一，我想，做这样一个历史假设，应该基于对1961年以后、1964年四清运动之前的KPC党内权力格局和政策走向的考察。毛在1959年还有充分的能量在党内轻易回击反对派，但是在1961年底的时候，他已经必须依靠其他领袖。但是其他领袖地位并没有上升，只是他在领袖层中的威信受到了严重挫折，地位颇有下降。1959年卸任国家主席，同样并不是说刘少奇具备了和毛抗衡的能力，而是毛不再能够控制全局。1962年七千人大会上，林彪做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讲话，说大跃进的失败，是不能完全听从毛的结果；1961年以来，曾希圣在安徽搞包产到户，西楼会议KPC领导层倾向于分田到户，这并不是离开毛，而是在毛的首肯下发展出来的。这两个方向上的态度都说明，毛统帅的格局之下，领袖层不是铁板一块，从公社体制后退的若干政策，也不是深思熟虑的战略选择。毛对政治格局所然不具有1959年以前的积极主导权，但是他有否决权。1962年夏天，分田到户彻底结束，公社体制被制度化，都是这样的发展结果。
我个人的看法是，假设毛被排斥在中央决策之外，或者他突然死去，那么中共领导层会出现一个战略家缺失的状态，没有新战略出现，来取代毛的发展战略，至少从政治上，KPC领导层会陷入一种比较混乱的状态。为什么邓小平可以在1978年以后推出自己的改革战略，首先是党内领导格局之中，没有人可以和他抗衡，虽然和华国锋的较量持续了数年，其次，16年的饥荒后经验也足以让党的领袖们对Communism不再抱有幻想。1962年时的中共中央是毛之下的众人格局，并不统一，对分田到户的支持程度，也是因人而异，而且，西楼会议的参加者，并没有对下一步的策略有一个长远的认识。如果说有，也是希望分田到户可以解决实际问题，然后以温和的态度继续计划经济，并走向共产主义。当时，党的领袖们的认识，正如毛所说的，相信总路线是正确的，但是速度出了问题。
我们可以比照斯大林逝世后的苏联，从赫鲁晓夫到勃列日涅夫，都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发展方向，斯大林时代的问题，除了政治压迫变得缓和，有所控制，其他的方面，无论是从意识形态，还是从经济政策来讲，都没有根本改观。制度中的政治个体，要想改变制度本身，只有革命可以实现转向，否则，一个长期的过程总是需要的。因此，毛在1962年死去，还是在1976年死去，对于中国的整体政治经济政策，我认为，并不具有根本影响。当然，文化大革命多半可以避免。
这是我的看法，也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回答第二个问题。精英层被撼动，相信应自1961年始，饿殍遍野，经济衰退，对于多数政治精英而言，现实政治是思考的基石。毛的理想主义在党的领导层那里遭到了抵制，至少从思想上是这样。但是，制度的建立很快，制度的取消却没有那么简单。执政党都在为自己的行为寻找意义，对已有政策做一个合理解读，以维护党的正当性形象，这本身也是制度转型的重大阻力之一。文化革命，摧毁了毛的敌人，也摧毁了毛自己，剧烈的制度转型，也在文化革命的废墟上开始。
收拾Gmail的信件，发现去年自己给他的一封回复，讨论两个问题：
问题1. glaubst Du, hätte Mao nach Scheitern des "Großen Sprungs nach vorne" sich nicht mehr in Politik einlassen (also ohne KulturRevolution) oder wäre plötzlich tod, dann hätte KP früher sich zur kapitalistischen Marktwirtschaft hinwenden können? oder, China würde trotzdem weiterhin kollektivistische Planwirtschaft wie das ehemalige Ostblock bleiben, selbst ohne Maos Abenteuerischen Radikalismus? （你是否相信，如果毛泽东在大跃进后不再介入政策，也即假设没有文革，或者他突然去世，是否KPC领导人就可以转向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或者说，中国将会像东欧阵营一样，继续坚持集体主义的计划经济，即使没有了毛式冒险激进主义？）
问题2. Seit wann ist die feste Überzeugung von der Überlegenheit des Sozialismus über Kapitalismus bei der herrschenden Eliten der KP erschüttert geworden und hauptsächlich durch welche Ereignisse?
（自何时起，KPC坚持社会主义优越于资本主义的信念遭到了动摇，主要是受到什么事件的影响？）
我的回答：
你这两个问题都很大，恐怕我很难给你一个简短而比较令人满意的看法。
对于问题一，我想，做这样一个历史假设，应该基于对1961年以后、1964年四清运动之前的KPC党内权力格局和政策走向的考察。毛在1959年还有充分的能量在党内轻易回击反对派，但是在1961年底的时候，他已经必须依靠其他领袖。但是其他领袖地位并没有上升，只是他在领袖层中的威信受到了严重挫折，地位颇有下降。1959年卸任国家主席，同样并不是说刘少奇具备了和毛抗衡的能力，而是毛不再能够控制全局。1962年七千人大会上，林彪做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讲话，说大跃进的失败，是不能完全听从毛的结果；1961年以来，曾希圣在安徽搞包产到户，西楼会议KPC领导层倾向于分田到户，这并不是离开毛，而是在毛的首肯下发展出来的。这两个方向上的态度都说明，毛统帅的格局之下，领袖层不是铁板一块，从公社体制后退的若干政策，也不是深思熟虑的战略选择。毛对政治格局所然不具有1959年以前的积极主导权，但是他有否决权。1962年夏天，分田到户彻底结束，公社体制被制度化，都是这样的发展结果。
我个人的看法是，假设毛被排斥在中央决策之外，或者他突然死去，那么中共领导层会出现一个战略家缺失的状态，没有新战略出现，来取代毛的发展战略，至少从政治上，KPC领导层会陷入一种比较混乱的状态。为什么邓小平可以在1978年以后推出自己的改革战略，首先是党内领导格局之中，没有人可以和他抗衡，虽然和华国锋的较量持续了数年，其次，16年的饥荒后经验也足以让党的领袖们对Communism不再抱有幻想。1962年时的中共中央是毛之下的众人格局，并不统一，对分田到户的支持程度，也是因人而异，而且，西楼会议的参加者，并没有对下一步的策略有一个长远的认识。如果说有，也是希望分田到户可以解决实际问题，然后以温和的态度继续计划经济，并走向共产主义。当时，党的领袖们的认识，正如毛所说的，相信总路线是正确的，但是速度出了问题。
我们可以比照斯大林逝世后的苏联，从赫鲁晓夫到勃列日涅夫，都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发展方向，斯大林时代的问题，除了政治压迫变得缓和，有所控制，其他的方面，无论是从意识形态，还是从经济政策来讲，都没有根本改观。制度中的政治个体，要想改变制度本身，只有革命可以实现转向，否则，一个长期的过程总是需要的。因此，毛在1962年死去，还是在1976年死去，对于中国的整体政治经济政策，我认为，并不具有根本影响。当然，文化大革命多半可以避免。
这是我的看法，也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回答第二个问题。精英层被撼动，相信应自1961年始，饿殍遍野，经济衰退，对于多数政治精英而言，现实政治是思考的基石。毛的理想主义在党的领导层那里遭到了抵制，至少从思想上是这样。但是，制度的建立很快，制度的取消却没有那么简单。执政党都在为自己的行为寻找意义，对已有政策做一个合理解读，以维护党的正当性形象，这本身也是制度转型的重大阻力之一。文化革命，摧毁了毛的敌人，也摧毁了毛自己，剧烈的制度转型，也在文化革命的废墟上开始。
2008-7-27
星期日(Sunday)
晴
一周忙忙碌碌。周五我们商量，这个星期六只有我们俩就好了，用不着高朋满座，清静一些。不过，并不是在家清静，而是进城去给她拍写真，留住青春的写真。
我没有任何艺术细胞，这一点曾经让她非常失望。经常拍出来上百张照片，还未必能有一张好用，有时候拍着拍着还会发生口角，不欢而散。然而，也只有我是随叫随到，不会过期的免费摄影师。便宜有便宜的做法，免费自然也有免费的好处，何况这是义务。
然而，她还是很有信心的，对于打造我很有信心。女人多半是自恋的，只是程度差别，她也一致。但是自恋的人，总要有人去认可这种自恋的表象才好，我的认同，不管是随口敷衍还是果然惊艳，都让自恋的女人产生了一种信心，认为我懂得美的真谛。
于是，在一个多云下雨前的午后，我们执手出门，去海德堡城里寻找可以留下的瞬间。
Betriebshof有一片房子，暗红色的砖墙，锈迹斑斑的铁门，略有坑洼的地面，是唯一一片象是工业革命的厂房群落。我们在这里拍了一些所谓温柔美女与冷酷文明的对比照。她对一两张较为满意，我也甚是雀跃。
我们去赶35路车到老城。眼看车就要走，想跑过去，却跑不动，是因为前天帮许大哥搬家，200多箱子书，我至少搬了50箱，上下楼，把个老子累死了，左脚正脚面的旧伤又复发。不过这伤的是时候，激起了她的怜爱之心。
从城堡下的小巷出发，经过Kulturbrauerei，走过红牛餐馆背后的小街，经过市档案馆（05年写圣山会场的文章之时来过两回），边走边拍，累了还去了她说过多次的Schiller咖啡馆，里面有空调，装修也很别致。要的冰咖啡，是Espresso的底，中间是冰淇淋球，上面打上好看的奶油，和惯常所喝将碎冰搅混做成的冰咖啡大有不同。也许是我土，跟着她还见了世面。休息片刻，下了汗，才又去往老桥，甚至到了上哲学家之路的台阶，不过未遂，因为眼看着就要下雨，所以回到老桥吹了吹风，就已经心满意足。
我不得不承认，蜗居海德堡八年，有许多地方我只是匆匆掠过，很多街面有什么去处我压根不知道，也没有在意。就像今天我们两个在城堡下的小巷拍写真，午后燥热，空巷无人，若不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她，我也不会在此留步过久。我对海德堡的爱是走出来的，但走得过于匆匆，是住出来的，但住得过于随意，所以即便是爱也只是一种说不出的朦胧感觉。和她一起走过赏玩的海德堡，似乎能够更清晰，心中的体会才不那么粗糙，有点细腻的味道。造物主给你男性的身份，给你女性的身份，终究是有意。
我没有任何艺术细胞，这一点曾经让她非常失望。经常拍出来上百张照片，还未必能有一张好用，有时候拍着拍着还会发生口角，不欢而散。然而，也只有我是随叫随到，不会过期的免费摄影师。便宜有便宜的做法，免费自然也有免费的好处，何况这是义务。
然而，她还是很有信心的，对于打造我很有信心。女人多半是自恋的，只是程度差别，她也一致。但是自恋的人，总要有人去认可这种自恋的表象才好，我的认同，不管是随口敷衍还是果然惊艳，都让自恋的女人产生了一种信心，认为我懂得美的真谛。
于是，在一个多云下雨前的午后，我们执手出门，去海德堡城里寻找可以留下的瞬间。
Betriebshof有一片房子，暗红色的砖墙，锈迹斑斑的铁门，略有坑洼的地面，是唯一一片象是工业革命的厂房群落。我们在这里拍了一些所谓温柔美女与冷酷文明的对比照。她对一两张较为满意，我也甚是雀跃。
我们去赶35路车到老城。眼看车就要走，想跑过去，却跑不动，是因为前天帮许大哥搬家，200多箱子书，我至少搬了50箱，上下楼，把个老子累死了，左脚正脚面的旧伤又复发。不过这伤的是时候，激起了她的怜爱之心。
从城堡下的小巷出发，经过Kulturbrauerei，走过红牛餐馆背后的小街，经过市档案馆（05年写圣山会场的文章之时来过两回），边走边拍，累了还去了她说过多次的Schiller咖啡馆，里面有空调，装修也很别致。要的冰咖啡，是Espresso的底，中间是冰淇淋球，上面打上好看的奶油，和惯常所喝将碎冰搅混做成的冰咖啡大有不同。也许是我土，跟着她还见了世面。休息片刻，下了汗，才又去往老桥，甚至到了上哲学家之路的台阶，不过未遂，因为眼看着就要下雨，所以回到老桥吹了吹风，就已经心满意足。
我不得不承认，蜗居海德堡八年，有许多地方我只是匆匆掠过，很多街面有什么去处我压根不知道，也没有在意。就像今天我们两个在城堡下的小巷拍写真，午后燥热，空巷无人，若不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她，我也不会在此留步过久。我对海德堡的爱是走出来的，但走得过于匆匆，是住出来的，但住得过于随意，所以即便是爱也只是一种说不出的朦胧感觉。和她一起走过赏玩的海德堡，似乎能够更清晰，心中的体会才不那么粗糙，有点细腻的味道。造物主给你男性的身份，给你女性的身份，终究是有意。
2008-7-7
星期一(Monday)
晴
周末的时候，给ZW兄送行。
认识ZW兄，是2002年，应该是秋天。当时他正准备组织海德堡文化沙龙，朋友转邀我一起参加了一次筹备会。一见面就看到一个一米八多，膀大腰圆的汉子，还是个光头，感觉象黑社会老大从良。那时也是第一次认识LY，温柔少语。不意今天她已经怀胎半载，生产在即，而ZW也要回国，中断未竟的学业，投身他的慈善事业。
我们其实一直都没有太多的交往，因为彼此都有一些成见。就在那次筹备会上，我一直在提一些苛刻的问题，譬如说如何克服专业之间的鸿沟，如何才能不走形式等。说问题苛刻，其实是我现在的看法，当时却从不以为批评过于轻松，而实践相对沉重。只有到现在，我才愿意说，当年的我，有些太过锋芒毕露，说话不顾人家感受，固然意见有可取处，却也不至于在ZW心气正足的时候，上来就是一瓢冷水，还自鸣得意，即便这得意并没有忘形，伤人却是不可挽回。
身在国外，其实都不容易，为了生存和学业，每个人都在挣扎着奋斗。ZW把沙龙搞了起来，我一次也都没有去过。后来有一阵子，海德堡的“老流氓”专业（LLM 法学进修硕士）人丁兴旺，足有二十多中国人都在读，沙龙便成了法律专业沙龙。于是我似乎更有资本去欣赏自己当初的高见。
后来我们还是经常在街上遇到，会聊聊天，一般也都是过场话，说说就过去。两年以后，他和CJF兄等人又成立了中国残障人关注协会。这件事情，更让我觉得虚无缥缈，无从言语，只有摇头：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搞什么事情，都有些错位的意思。
06年春天，遇到过ZW，说大概博士论文就要写完，希望能去浙江大学。07年再听到他的消息的时候，竟然是说他的导师度假时溺水身亡，他不得不改投导师，论文要大改，拖得遥遥无期了。我当时也是因为开题报告痛苦了一年多将近两年才有些眉目，听到这个事情，觉得很重，论文压身，这种滋味，没有经历的话，不会有什么体验，而在我，ZW的事情就感同身受。
去年秋天，TM儿子过生日，ZW作为干舅舅出席，我刚好从外边回来，遇到他和一个身材苗条的女生，不禁打趣说这是不是嫂子啊，他憨憨一笑，嘿嘿，这是我老婆。那女生却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背，说别胡扯。此人已在温柔乡，我暗自笑道。
今年初去学校外办缴费，出门碰见ZW，当年的光头已经又蓄了头发，只见有些憔悴，脸上的横肉也消失了。说话之间，有着深深的疲倦，身心俱是。我心不忍，匆匆告别。回家之后，跟她说起来ZW，说起自己这么些年对人怀抱成见，似乎是有些神经病，小事化大，再次相逢，居然心中有些懊悔。她只劝我以后对人好点，莫再生事。
4月底一起帮小胖夫妇搬家到路德维希港，之后被请到长江饭店吃蒙古烤肉自助餐。本来是下午6点出发。3点钟突然接到ZW电话说，在图书馆看书看糊涂了，已经出门，也没有位子了，索性来讨扰坐坐。我欣然欢迎。聊了一下午，竟然是他的感情波折。情到深处人孤独，若是黯然分手也让人言语失措，一个理性刚强的人，也难忍此痛，何况是因为自己学业未竟，事业未开，如此告别，让男人最难忍受。
一天，又是读书小组在我家活动。门铃声响，一开门，竟然是五大三粗的ZW兄，有些意外，也有些兴奋。此后数次活动他也都参加了，而讨论的时候也是纵横捭阖，引经据典，令在座的老友们刮目相看，更引得一峰弟数度激赏。运鹏老弟还曾问水若师姐说，何时ZW也谈起了哲学，而且如此了得？我开玩笑说，由此看来，他的新导师定是法理学方向的了。
5·12地震，他们中残关注协会和海德堡学生会一起搞募捐，因为牵涉到钱的事情，就请了我和旭彤两人作为无党派人士参加。从筹划到准备，各种细节我们都在一起沟通协商，最后分工合作，虽然学生会那边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拖了后腿，最后募捐总额达到11000欧元，也非常鼓舞人心。这次合作，也让我们泯去了最后一丝隔阂，真正站在了一起。
读书小组里，激进的左派有如一峰，执着的自由派便是ZW，我和旭彤属于骑墙的中间派，但是大家都彼此欣赏，虽不认同，却和而不散。在事情到来的时候，更显出我们对ZW的能力的认同。
募捐过去，他便回了国。前几日回来，电话里就说，决意回国发展，去一家基金会，学术放一放，要搞实务了。
烧烤送别宴上，我敬了他一瓶，说一切保重，不管以前是有意无意的没有多走动，以后却希望他一切都好。他拉着我说，此行就是抱定了要把理想贯彻到底，希望老朋友支持。越说越激动，竟然泪水夺眶而出，随后一饮而尽，我也感觉热血上涌，把一瓶啤酒也干了到底。
旭彤送他八个字，不搞革命，不抱希望。我说，你的存在是第一位的，做勇敢而有智慧的理想主义者吧。他说，愿大家越过越好，他也愿为中国奋斗到底。我们只见他频频举杯，最后醉得一蹋糊涂。我几次劝他不要喝了，TM说不用拦他，他想醉就让他醉吧。
于是他大醉。
有些晕忽忽的回家以后，夜凉如水，我久久难眠。
认识ZW兄，是2002年，应该是秋天。当时他正准备组织海德堡文化沙龙，朋友转邀我一起参加了一次筹备会。一见面就看到一个一米八多，膀大腰圆的汉子，还是个光头，感觉象黑社会老大从良。那时也是第一次认识LY，温柔少语。不意今天她已经怀胎半载，生产在即，而ZW也要回国，中断未竟的学业，投身他的慈善事业。
我们其实一直都没有太多的交往，因为彼此都有一些成见。就在那次筹备会上，我一直在提一些苛刻的问题，譬如说如何克服专业之间的鸿沟，如何才能不走形式等。说问题苛刻，其实是我现在的看法，当时却从不以为批评过于轻松，而实践相对沉重。只有到现在，我才愿意说，当年的我，有些太过锋芒毕露，说话不顾人家感受，固然意见有可取处，却也不至于在ZW心气正足的时候，上来就是一瓢冷水，还自鸣得意，即便这得意并没有忘形，伤人却是不可挽回。
身在国外，其实都不容易，为了生存和学业，每个人都在挣扎着奋斗。ZW把沙龙搞了起来，我一次也都没有去过。后来有一阵子，海德堡的“老流氓”专业（LLM 法学进修硕士）人丁兴旺，足有二十多中国人都在读，沙龙便成了法律专业沙龙。于是我似乎更有资本去欣赏自己当初的高见。
后来我们还是经常在街上遇到，会聊聊天，一般也都是过场话，说说就过去。两年以后，他和CJF兄等人又成立了中国残障人关注协会。这件事情，更让我觉得虚无缥缈，无从言语，只有摇头：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搞什么事情，都有些错位的意思。
06年春天，遇到过ZW，说大概博士论文就要写完，希望能去浙江大学。07年再听到他的消息的时候，竟然是说他的导师度假时溺水身亡，他不得不改投导师，论文要大改，拖得遥遥无期了。我当时也是因为开题报告痛苦了一年多将近两年才有些眉目，听到这个事情，觉得很重，论文压身，这种滋味，没有经历的话，不会有什么体验，而在我，ZW的事情就感同身受。
去年秋天，TM儿子过生日，ZW作为干舅舅出席，我刚好从外边回来，遇到他和一个身材苗条的女生，不禁打趣说这是不是嫂子啊，他憨憨一笑，嘿嘿，这是我老婆。那女生却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背，说别胡扯。此人已在温柔乡，我暗自笑道。
今年初去学校外办缴费，出门碰见ZW，当年的光头已经又蓄了头发，只见有些憔悴，脸上的横肉也消失了。说话之间，有着深深的疲倦，身心俱是。我心不忍，匆匆告别。回家之后，跟她说起来ZW，说起自己这么些年对人怀抱成见，似乎是有些神经病，小事化大，再次相逢，居然心中有些懊悔。她只劝我以后对人好点，莫再生事。
4月底一起帮小胖夫妇搬家到路德维希港，之后被请到长江饭店吃蒙古烤肉自助餐。本来是下午6点出发。3点钟突然接到ZW电话说，在图书馆看书看糊涂了，已经出门，也没有位子了，索性来讨扰坐坐。我欣然欢迎。聊了一下午，竟然是他的感情波折。情到深处人孤独，若是黯然分手也让人言语失措，一个理性刚强的人，也难忍此痛，何况是因为自己学业未竟，事业未开，如此告别，让男人最难忍受。
一天，又是读书小组在我家活动。门铃声响，一开门，竟然是五大三粗的ZW兄，有些意外，也有些兴奋。此后数次活动他也都参加了，而讨论的时候也是纵横捭阖，引经据典，令在座的老友们刮目相看，更引得一峰弟数度激赏。运鹏老弟还曾问水若师姐说，何时ZW也谈起了哲学，而且如此了得？我开玩笑说，由此看来，他的新导师定是法理学方向的了。
5·12地震，他们中残关注协会和海德堡学生会一起搞募捐，因为牵涉到钱的事情，就请了我和旭彤两人作为无党派人士参加。从筹划到准备，各种细节我们都在一起沟通协商，最后分工合作，虽然学生会那边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拖了后腿，最后募捐总额达到11000欧元，也非常鼓舞人心。这次合作，也让我们泯去了最后一丝隔阂，真正站在了一起。
读书小组里，激进的左派有如一峰，执着的自由派便是ZW，我和旭彤属于骑墙的中间派，但是大家都彼此欣赏，虽不认同，却和而不散。在事情到来的时候，更显出我们对ZW的能力的认同。
募捐过去，他便回了国。前几日回来，电话里就说，决意回国发展，去一家基金会，学术放一放，要搞实务了。
烧烤送别宴上，我敬了他一瓶，说一切保重，不管以前是有意无意的没有多走动，以后却希望他一切都好。他拉着我说，此行就是抱定了要把理想贯彻到底，希望老朋友支持。越说越激动，竟然泪水夺眶而出，随后一饮而尽，我也感觉热血上涌，把一瓶啤酒也干了到底。
旭彤送他八个字，不搞革命，不抱希望。我说，你的存在是第一位的，做勇敢而有智慧的理想主义者吧。他说，愿大家越过越好，他也愿为中国奋斗到底。我们只见他频频举杯，最后醉得一蹋糊涂。我几次劝他不要喝了，TM说不用拦他，他想醉就让他醉吧。
于是他大醉。
有些晕忽忽的回家以后，夜凉如水，我久久难眠。
2008-6-30
星期一(Monday)
晴
第23章 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
【汉唐古注】包曰，知者乐运其才知以治世，如水流而不知已。仁者乐如山之安固，自然不动，而万物生焉。包曰，日进故动。孔曰，无欲故静。郑曰，知者自役其志，故乐。包曰，性静者多寿考。
皇疏云，乐水乐山，为智仁之性，动静，为智仁之用，寿乐，为智仁之功。
【字义疏证】尔雅释诂，动，作也。说文，静，审也。 寿，久也。考，老也。
【论语注疏】正义曰：此章初明知、仁之性，次明知、仁之用，三明知，仁之功也。知者乐水者，乐，谓爱好。言知者性好运其才知以治世，如水流而不知已止也。仁者乐山者，言仁者之性好乐如山之安固，自然不动，而万物生焉。“知者动”者，言知者常务进故动。仁者静者，言仁者本无贪欲，故静。知者乐者，言知者役用才知，成功得志故欢乐也。仁者寿者，言仁者少思寡欲，性常安静，故多寿考也。
【四书集注】知者达于事理而周流无滞，有似于水，故乐水；仁者安于义理而厚重不迁，有似于山，故乐山。动静以体言，乐寿以效言也。动而不括故乐，静而有常故寿。程子曰：“非体仁知之深者，不能如此形容之。”。
【论语正义】（刘宝楠引）《韩诗外传 》：夫水者，缘理而行，不遗小间，似有智者；动而下之，似有礼者；蹈深不疑，似有勇者；障防而清，似知命者；历险致远，卒成不毁，似有德者。天地以成，群物以生，国家以宁，万事以平，品物以正。此智者所以乐于水也。（ 诗曰，思乐泮水，薄采其茆。鲁侯戾止，在泮饮酒。乐水之谓也）……夫山者、万民之所瞻仰也。草木生焉，万物植焉，飞鸟集焉，走兽休焉，四方益取与焉，出云道风，嵷乎天地之间。天地以成，国家以宁。此仁者所以乐于山也。”（诗曰：太山岩岩，鲁邦所瞻。乐山之谓也）
《说苑 杂言篇》略同，又云：子贡问曰：君子见大水必观焉，何也？孔子曰，夫水者君子比德焉。遍予而无私，似德；所及者生，似仁；其流卑下，句倨皆循其理，似义；浅者流行，深者不测，似智；其赴百仞之谷不疑，似勇；绵弱而微达，似察；受恶不让，似包蒙；不清以入，鲜洁以出，似善化；至量必平，似正；盈不求概，似度；其万折必东，似意。是以君子见大水观焉尔也。
水运行不已，有进之象，君子自强不息，进德修业，日有孳孳而莫之止。其进也，即其动也。《易 》水洊至，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
欲即声色味臭安佚之欲，仁者所不能无，而云无欲者，仁者善治其欲，克己复礼，凡视听言动，自能以礼制心。而不过乎欲，故曰无欲。无欲者，无非礼之欲也。
知者能为世用，不嫌自役，知有成功得志，故乐。
《易 象传》，敦艮之吉以厚终也。厚终，为当得其寿也。《春秋繁露 循天之道篇》，故仁人多寿者，外无贪而内清静，心平和而不失中正，取天地之美以养其身，是其且多且治。《申鉴 俗嫌篇》 ，仁者内不伤性，外不伤物，上不违天，下不违人，处正居中，形神以和，故咎征不至而休嘉集之，寿之术也。中论天寿篇，或问孔子称仁者寿，而颜渊早夭，岂圣人之言不信，而欺后人耶？……夫寿有三，有王泽之寿，有声闻之寿，有行仁之寿。书曰五福，一曰寿，此王泽之寿也。诗云，其德不爽，寿考不忘，此声闻之寿也。孔子曰，仁者寿，此行仁之寿也。孔子云，尔者以仁者利养万物，万物亦受利矣。故必寿也。……又七十子岂残酷哉！顾其仁者有优劣耳，其夭者惟颜回，据一颜回而多疑其余，无异以一鉤之金，权与一车之羽，金轻于羽也。
【朱子语类】“‘知者乐水，仁者乐山’，不是兼仁知而言，是各就其一体而言。
子善问“知者乐水，仁者乐山”。曰：“看圣人言，须知其味。如今只看定 ‘乐山乐水’字，将仁知来比类，凑合圣言而不知味也。譬如吃馒头，只吃些皮，元不曾吃馅，谓之知馒头之味，可乎？今且以知者乐水言之，须要仔细看这水到隈深处时如何，到峻处时如何，到浅处时如何，到曲折处时如何。地有不同，而水随之以为态度，必至於达而後已，此可见知者处事处。‘仁者乐山’，亦以此推之。”
仁静知动。易中说“仁者见之”，阳也；“知者见之”，阴也。这样物事大抵有两样。仁配春，知配冬。中庸说：“成己，仁也；成物，知也。”仁在我，知在物。孟子说：“学不厌，知也；教不倦，仁也。”又却知在我，仁在物。见得这样物事皆有动静。
“仁者静”，或谓寂然不动为静，非也。此言仁者之人，虽动亦静也。喜怒哀乐，皆动也，仁者之人岂无是数者哉！扒於动之中未尝不静也。静，谓无人欲之纷扰，而安於天理之当然耳。若谓仁有静而不动，则知亦常动而不静乎！
通老问：“仁知动静，合二者如何？”曰：“何必合？此亦言其多耳。不成仁者便愚，知者便一向流荡！要之，安静中自有一个运动之理，运动中自有一个安静之理，方是。”
知便有个快活底意思，仁便有个长远底意思。故曰：“知者乐，仁者寿。”
“仁者寿”，是有寿之理，不可以颜子来插看。如“罔之生也幸而免”，罔亦是有死之理。
问谢氏仁知之说。曰：“世间自有一般浑厚底人，一般通晓底人，其终亦各随其材有所成就。夫子以仁者、知者对而言之，诚是各有所偏。如曰‘仁者安仁，知者利仁’，及所谓‘好仁者，恶不仁者’，皆是指言两人。如孔门，则曾子之徒是仁者，子贡之徒是知者。如此章，亦是泛说天下有此两般人尔。”
【汉唐古注】包曰，知者乐运其才知以治世，如水流而不知已。仁者乐如山之安固，自然不动，而万物生焉。包曰，日进故动。孔曰，无欲故静。郑曰，知者自役其志，故乐。包曰，性静者多寿考。
皇疏云，乐水乐山，为智仁之性，动静，为智仁之用，寿乐，为智仁之功。
【字义疏证】尔雅释诂，动，作也。说文，静，审也。 寿，久也。考，老也。
【论语注疏】正义曰：此章初明知、仁之性，次明知、仁之用，三明知，仁之功也。知者乐水者，乐，谓爱好。言知者性好运其才知以治世，如水流而不知已止也。仁者乐山者，言仁者之性好乐如山之安固，自然不动，而万物生焉。“知者动”者，言知者常务进故动。仁者静者，言仁者本无贪欲，故静。知者乐者，言知者役用才知，成功得志故欢乐也。仁者寿者，言仁者少思寡欲，性常安静，故多寿考也。
【四书集注】知者达于事理而周流无滞，有似于水，故乐水；仁者安于义理而厚重不迁，有似于山，故乐山。动静以体言，乐寿以效言也。动而不括故乐，静而有常故寿。程子曰：“非体仁知之深者，不能如此形容之。”。
【论语正义】（刘宝楠引）《韩诗外传 》：夫水者，缘理而行，不遗小间，似有智者；动而下之，似有礼者；蹈深不疑，似有勇者；障防而清，似知命者；历险致远，卒成不毁，似有德者。天地以成，群物以生，国家以宁，万事以平，品物以正。此智者所以乐于水也。（ 诗曰，思乐泮水，薄采其茆。鲁侯戾止，在泮饮酒。乐水之谓也）……夫山者、万民之所瞻仰也。草木生焉，万物植焉，飞鸟集焉，走兽休焉，四方益取与焉，出云道风，嵷乎天地之间。天地以成，国家以宁。此仁者所以乐于山也。”（诗曰：太山岩岩，鲁邦所瞻。乐山之谓也）
《说苑 杂言篇》略同，又云：子贡问曰：君子见大水必观焉，何也？孔子曰，夫水者君子比德焉。遍予而无私，似德；所及者生，似仁；其流卑下，句倨皆循其理，似义；浅者流行，深者不测，似智；其赴百仞之谷不疑，似勇；绵弱而微达，似察；受恶不让，似包蒙；不清以入，鲜洁以出，似善化；至量必平，似正；盈不求概，似度；其万折必东，似意。是以君子见大水观焉尔也。
水运行不已，有进之象，君子自强不息，进德修业，日有孳孳而莫之止。其进也，即其动也。《易 》水洊至，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
欲即声色味臭安佚之欲，仁者所不能无，而云无欲者，仁者善治其欲，克己复礼，凡视听言动，自能以礼制心。而不过乎欲，故曰无欲。无欲者，无非礼之欲也。
知者能为世用，不嫌自役，知有成功得志，故乐。
《易 象传》，敦艮之吉以厚终也。厚终，为当得其寿也。《春秋繁露 循天之道篇》，故仁人多寿者，外无贪而内清静，心平和而不失中正，取天地之美以养其身，是其且多且治。《申鉴 俗嫌篇》 ，仁者内不伤性，外不伤物，上不违天，下不违人，处正居中，形神以和，故咎征不至而休嘉集之，寿之术也。中论天寿篇，或问孔子称仁者寿，而颜渊早夭，岂圣人之言不信，而欺后人耶？……夫寿有三，有王泽之寿，有声闻之寿，有行仁之寿。书曰五福，一曰寿，此王泽之寿也。诗云，其德不爽，寿考不忘，此声闻之寿也。孔子曰，仁者寿，此行仁之寿也。孔子云，尔者以仁者利养万物，万物亦受利矣。故必寿也。……又七十子岂残酷哉！顾其仁者有优劣耳，其夭者惟颜回，据一颜回而多疑其余，无异以一鉤之金，权与一车之羽，金轻于羽也。
【朱子语类】“‘知者乐水，仁者乐山’，不是兼仁知而言，是各就其一体而言。
子善问“知者乐水，仁者乐山”。曰：“看圣人言，须知其味。如今只看定 ‘乐山乐水’字，将仁知来比类，凑合圣言而不知味也。譬如吃馒头，只吃些皮，元不曾吃馅，谓之知馒头之味，可乎？今且以知者乐水言之，须要仔细看这水到隈深处时如何，到峻处时如何，到浅处时如何，到曲折处时如何。地有不同，而水随之以为态度，必至於达而後已，此可见知者处事处。‘仁者乐山’，亦以此推之。”
仁静知动。易中说“仁者见之”，阳也；“知者见之”，阴也。这样物事大抵有两样。仁配春，知配冬。中庸说：“成己，仁也；成物，知也。”仁在我，知在物。孟子说：“学不厌，知也；教不倦，仁也。”又却知在我，仁在物。见得这样物事皆有动静。
“仁者静”，或谓寂然不动为静，非也。此言仁者之人，虽动亦静也。喜怒哀乐，皆动也，仁者之人岂无是数者哉！扒於动之中未尝不静也。静，谓无人欲之纷扰，而安於天理之当然耳。若谓仁有静而不动，则知亦常动而不静乎！
通老问：“仁知动静，合二者如何？”曰：“何必合？此亦言其多耳。不成仁者便愚，知者便一向流荡！要之，安静中自有一个运动之理，运动中自有一个安静之理，方是。”
知便有个快活底意思，仁便有个长远底意思。故曰：“知者乐，仁者寿。”
“仁者寿”，是有寿之理，不可以颜子来插看。如“罔之生也幸而免”，罔亦是有死之理。
问谢氏仁知之说。曰：“世间自有一般浑厚底人，一般通晓底人，其终亦各随其材有所成就。夫子以仁者、知者对而言之，诚是各有所偏。如曰‘仁者安仁，知者利仁’，及所谓‘好仁者，恶不仁者’，皆是指言两人。如孔门，则曾子之徒是仁者，子贡之徒是知者。如此章，亦是泛说天下有此两般人尔。”
2008-6-30
星期一(Monday)
晴
第21章 樊迟问知。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问仁。曰，仁者先难而后获，可谓仁矣。
【字义疏证】务犹事也，黩者慢也。知、远，皆去声。民，亦人也。获，谓得也。
【两汉古注】王曰，务民之意，务所以化道民之意。包曰，敬鬼神而远之，敬鬼神而不黩。孔曰，仁者先难而后获，先劳苦而后得功，此所以为仁。皇侃引范宁云，艰难之事则为物先，获功之事而处物后，则为仁矣。
【论语注疏】此章明仁、知之用也。弟子樊须问於孔子，何为可谓之知。孔子答其为知也。言当务所以化道民之义，恭敬鬼神而疏远之，不亵黩，能行如此，可谓为知矣。樊迟又问何为可谓之仁。言为仁者先受劳苦之难，而後乃得功，此所以为仁也。
【四书集注】专用力于人道之所宜，而不惑于鬼神之不可知，知者之事也。先其事之所难，而后其效之所得，仁者之心也。此必因樊迟之失而告之。程子曰，人多信鬼神，惑 也。而不信者又不能敬，能敬能远，可谓知矣。又曰，先难，克己也。以所难为先，而不计所获，仁也。吕氏曰，当务为急，不求所难知；力行所知，不惮所难为。
【论语正义】民之义者，《礼运》曰，何谓人义？父慈，子孝，兄良，弟弟，夫义，妇听，幼顺，君仁，臣忠。十者谓之人义，是也。敬鬼神而远之者，谓以礼敬事鬼神也。《表记》子曰，夏道尊命，是鬼敬神而远之。近人而忠焉。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周人尊礼尚施，尚施，事鬼敬神而远之，近人而忠焉。郑注，远鬼神近人，谓外宗庙，内朝廷。案尊命尊礼尚施，皆近人之事，周道与夏道，略相似也。近人而忠，即是务民之义。于鬼称事，神称敬者，礼数故言事，礼疏故言远也。但事亦是敬，故论语此文，统言敬鬼神，夫子所以告樊迟者，正是教之从周道。左氏传季梁曰，民，神之主也，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亦是举夏周道而言之矣。《春秋繁露 仁义发篇》：“孔子谓冉子曰，治民者，先富之而后加教。语樊迟曰，治身者，先难后获。以此之谓治身之与治民所先后者不同焉矣。《诗》云，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先饮食而后教诲，谓治人也。又曰，坎砍伐辐，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先其事而后其食，谓治身也。”董子此义至明。……窃以夫子此文论仁知，皆居位临民之事，意樊迟时或出仕故也。
远者敬之，至不知所远，虽敬亦黩……案世衰则神教异，其始亦以福祸示戒，而终必归于渎祀，以长其谄慢之罪。春秋时，如黄能实沈，多非礼之祀，在上者僭越无等，在下者习于风俗，竟为祈禳，而不知所惩。究之获罪鬼神，莫能檄福而免于患，斯惑之甚者矣。惟知经原之义，则吉凶顺逆，皆可顺受其正，修其在己而不为无妄之求，斯可谓知矣。
【论语集释】翟氏《考异》：樊迟凡三问仁，两兼问知，夫子答之绝不同，父子固因材施教，而一人一问，时或有先后之殊，材未必变异之速。三答均可终身由之，迟犹不应见少而屡黩也。大约迟之进问，犹有余辞，而其辞有别，夫子乃各就其问辞答之。纂《语》者重在夫子之答，略其问辞，但浑括之曰问仁问知焉耳。各篇中犯诸弟子同所问而夫子异答，宜兼以此意隅反之。
按：刘氏（宝楠）之说是也，此章必系樊迟出仕问答，故曰务民之义，（朱熹）《集注》“民亦人也”，失其旨矣。
【朱子语类】问：“‘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诸家皆作两事说。”曰：“此两句恐是一意。民者，人也；义者，宜也。如诗所谓‘民之秉彝’，即人之义也。此则人之所宜为者，不可不务也。此而不务，而反求之幽冥不可测识之间，而欲避祸 以求福，此岂谓之智者哉！‘先难後获’，即仲舒所谓‘仁人明道不计功’之意。 吕氏说最好，辞约而义甚精。”
问：“樊迟问知，当专用力於人道之所宜，而不惑於鬼神之不可知，此知者之事也。若不务人道之所宜为，而亵近鬼神，乃惑也。须是敬而远之，乃为知。 ‘先难而後获’，谓先其事之所难，而後其效之所得，此仁者之心也。若方从事 於克己，而便欲天下之归仁，则是有为而为之，乃先获也。若有先获之心，便不可以为仁矣。”曰：“何故有先获之心，便不可以为仁？”曰：“方从事於仁， 便计较其效之所得，此便是私心。”曰：“此一句说得是。克己，正是要克去私心，又却计其效之所得，乃是私心也。只是私心，便不是仁。”又曰：“‘务民之义’，只是就分明处用力，则一日便有一日之效。不知‘务民之义’，亵近鬼神，只是枉费心力。今人亵近鬼神，只是惑於鬼神，此之谓不知，如臧文仲居蔡。 古人非不用卜筮，今乃亵渎如此，便是不知。吕氏‘当务之为急’，说得好； ‘不求於所难知’一句，说得鹘突。”
问：“‘敬鬼神而远之’，莫是知有其理，故能敬；不为他所惑，故能远？” 曰：“人之於鬼神，自当敬而远之。若见得那道理分明，则须著如此。如今人信 事浮屠以求福利，便是不能远也。又如卜筮，自伏羲尧舜以来皆用之，是有此理矣。今人若於事有疑，敬以卜筮决之，有何不可？如义理合当做底事，却又疑惑， 只管去问於卜筮，亦不能远也。盖人自有人道所当为之事。今若不肯自尽，只管 去谄事鬼神，便是不智。”因言，夫子所答樊迟问仁智一段，正是指中间一条正 当路与人。人所当做者，却不肯去做；才去做时，又便生个计获之心，皆是堕於 一偏。人能常以此提撕，则心常得其正矣。”
问“敬鬼神而远之”。曰：“此鬼神是指正当合祭祀者。且如宗庙山川，是合当祭祀底，亦当敬而不可亵近泥著。才泥著，便不是。且如卜筮用龟，所不能 免。臧文仲却为山节藻棁之室以藏之，便是不智也。”
问：“‘敬鬼神而远之’，如天地山川之神与夫祖先，此固当敬。至如世间 一种泛然之鬼神，果当敬否？”曰：“他所谓‘敬鬼神’，是敬正当底鬼神。 ‘敬而远之’，是不可亵渎，不可媚。如卜筮用龟，此亦不免。如臧文仲山节藻 棁以藏之，便是媚，便是不知。”
问：“程子说鬼神，如孔子告樊迟，乃是正鬼神。如说今人信不信，又别是一项，如何滚同说？”曰：“虽是有异，然皆不可不敬远。”
“先难後获”，只是无期必之心。
问“仁者先难而後获”。曰：“获，有期望之意，学者之於仁，工夫最难。 但先为人所难为，不必有期望之心，可也。”
只是我合做底事，便自做将去，更无下面一截。才有计获之心，便不是了。
“先难後获”，仁者之心如是，故求仁者之心亦当如是。
须“先难而後获”。不探虎穴，安得虎子！须是舍身入里面去，如搏寇雠， 方得之。若轻轻地说得，不济事。
问：“‘仁者先难而後获’。难者，莫难於去私欲。私欲既去，则恻然动於中者，不期见而自见。”曰：“仁毕竟是个甚形状？”曰：“仁者与天地万物为 一体。”曰：“此只是既仁之後，见得个体段如此。方其初时，仁之体毕竟是如 何？要直截见得个仁底表里。若不见他表里，譬犹此屋子，只就外面貌得个模样， 纵说得著，亦只是笼罩得大纲，不见屋子里面实是如何。须就中实见得仔细，方 好。”又问：“就中间看，只是恻然动於中者，无所系累昏塞，便是否？”曰： “此是已动者。若未动时，仁在何处？”曰：“未动时流行不息，所谓那活泼泼底便是。”曰：“诸友所说仁，皆是貌模。今且为老兄立个标准，要得就这上研 磨，将来须自有个实见得处。譬之食糖，据别人说甜，不济事。须是自食，见得 甜时，方是真味。”
或问此章。曰：“常人之所谓知，多求知人所不知。圣人之所谓知，只知其 所当知而已。自常人观之，此两事若不足以为知。然果能专用力於人道之宜，而 不惑於鬼神之不可知，却真个是知。”。
问“仁之心，知之事”。曰：“‘务民之义，敬鬼神’，是就事上说。 ‘先难後获’，是就处心积虑处说。‘仁’字说较近里，‘知’字说较近外。”
叔器问心与事之分。曰：“这个有甚难晓处？事，便是就事上说；心， 便是就里面说。‘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这是事。‘先难後获’，这是仁 者处心如此。事也是心里做出来，但心是较近里说。如一间屋相似，说心底是那 房里，说事底是那厅。”
问：“‘仁者先难而後获’，‘後’字，如‘未有义而後其君’之‘後’否？” 曰：“是。”又问：“此只是教樊迟且做工夫，而程子以为仁，如何？”曰： “便是仁。这一般，外面恁地，然里面通透，也无界限。圣人说话，有一句高， 一句低底，便有界限。若是陇侗说底，才做得透，便是。如‘克己复礼’，便不必说只是为仁之事，做得透便是。又如‘我欲仁，斯仁至矣’，才欲仁，便是仁。” 因言：“先儒多只是言‘後有所得’，说得都轻。淳录云：“‘後’字说得轻了。” 唯程先生说得恁地重，这便是事事说得有力。如‘事君敬其事而後其食’，‘先 事後得’之类，皆是此例。”义刚言：“若有一毫计功之心，便是私欲。”曰： “是。”
问：“明道曰：‘“先难”，克己也。’伊川曰：‘以所难为先，而不计所 获，仁也。’又曰：‘民，亦人也。务人之义，知也。鬼神不敬，则是不知；不 远，则至於渎。敬而远之，所以为知。’又曰：‘有为而作，皆先获也，如利仁 是也。古人惟知为仁而已，今人皆先获也。’右第二十一章，凡七说，明道三说。 伊川四说。今从明道、伊川之说。明道第一说曰：‘民之所宜者，务之。所欲， 与之聚之。’第三说亦曰：‘“务民之义”，如项梁立义帝，谓从民望者，是也。’ 伊川第一说亦曰：‘能从百姓之所宜者，知也。’尹氏用伊川说。此三说，皆以 ‘务民之义’，作从百姓之所宜，恐解‘知’字太宽。问知，而告以从百姓之所 宜，恐圣人告樊迟者，亦不至如是之缓。窃意‘民’字不当作‘百姓’字解。只 伊川第二说曰‘民，亦人也’，似稳。所谓‘知’者，见义而为之者也。不见义， 则为不知。‘务’，如‘齐不务德’之‘务’。然必曰‘民之义’者，己亦民也。 通天下只一义耳，何人我之别！所谓‘务民之义’者，与务己之义无异。孟子曰 ‘居天下之广居’，则亦与己之广居无异。故伊川谓‘民亦人也’，恐有此意。 若以‘民’字作‘百姓’字解，复以‘义’字作‘宜’字，恐说‘知’字太缓。 伊川第三说鬼神事。范作‘振民育德’，其说宽。振民之意，亦与明道、伊川从 百姓之所宜之意同，皆恐未稳否？吕氏曰：‘当务为急，不求所难知。’似将 ‘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作一句解。看此两句，正与‘非其鬼而祭之，谄也。 见义不为，无勇也’相类。两句虽连说，而文意则异。谢氏曰：‘“敬鬼神而远 之”，知鬼神之情状也。’伊川第三说似未须说到如此深远，正以其推言之耳。 杨氏曰：‘樊迟学稼，固务民之事而已，非义也。’莫非事也，而曰事而非义， 则不可。但有义、不义之异，事与义本无异。”曰：“民之义，谓人道之所宜也， 来说得之。但所谓‘“居天下之广居”，与己之广居无异’，则天下只有此一广居，何必更说无人我之异乎？吕氏说，词约而义甚精。但伊川说‘非其鬼而祭之’， 两说相连，却费力。若如范氏说，则可以相因矣。杨氏所引，本无意义，然谓事 即是义，则不可。且如物，还可便谓之理否？”
【字义疏证】务犹事也，黩者慢也。知、远，皆去声。民，亦人也。获，谓得也。
【两汉古注】王曰，务民之意，务所以化道民之意。包曰，敬鬼神而远之，敬鬼神而不黩。孔曰，仁者先难而后获，先劳苦而后得功，此所以为仁。皇侃引范宁云，艰难之事则为物先，获功之事而处物后，则为仁矣。
【论语注疏】此章明仁、知之用也。弟子樊须问於孔子，何为可谓之知。孔子答其为知也。言当务所以化道民之义，恭敬鬼神而疏远之，不亵黩，能行如此，可谓为知矣。樊迟又问何为可谓之仁。言为仁者先受劳苦之难，而後乃得功，此所以为仁也。
【四书集注】专用力于人道之所宜，而不惑于鬼神之不可知，知者之事也。先其事之所难，而后其效之所得，仁者之心也。此必因樊迟之失而告之。程子曰，人多信鬼神，惑 也。而不信者又不能敬，能敬能远，可谓知矣。又曰，先难，克己也。以所难为先，而不计所获，仁也。吕氏曰，当务为急，不求所难知；力行所知，不惮所难为。
【论语正义】民之义者，《礼运》曰，何谓人义？父慈，子孝，兄良，弟弟，夫义，妇听，幼顺，君仁，臣忠。十者谓之人义，是也。敬鬼神而远之者，谓以礼敬事鬼神也。《表记》子曰，夏道尊命，是鬼敬神而远之。近人而忠焉。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周人尊礼尚施，尚施，事鬼敬神而远之，近人而忠焉。郑注，远鬼神近人，谓外宗庙，内朝廷。案尊命尊礼尚施，皆近人之事，周道与夏道，略相似也。近人而忠，即是务民之义。于鬼称事，神称敬者，礼数故言事，礼疏故言远也。但事亦是敬，故论语此文，统言敬鬼神，夫子所以告樊迟者，正是教之从周道。左氏传季梁曰，民，神之主也，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亦是举夏周道而言之矣。《春秋繁露 仁义发篇》：“孔子谓冉子曰，治民者，先富之而后加教。语樊迟曰，治身者，先难后获。以此之谓治身之与治民所先后者不同焉矣。《诗》云，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先饮食而后教诲，谓治人也。又曰，坎砍伐辐，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先其事而后其食，谓治身也。”董子此义至明。……窃以夫子此文论仁知，皆居位临民之事，意樊迟时或出仕故也。
远者敬之，至不知所远，虽敬亦黩……案世衰则神教异，其始亦以福祸示戒，而终必归于渎祀，以长其谄慢之罪。春秋时，如黄能实沈，多非礼之祀，在上者僭越无等，在下者习于风俗，竟为祈禳，而不知所惩。究之获罪鬼神，莫能檄福而免于患，斯惑之甚者矣。惟知经原之义，则吉凶顺逆，皆可顺受其正，修其在己而不为无妄之求，斯可谓知矣。
【论语集释】翟氏《考异》：樊迟凡三问仁，两兼问知，夫子答之绝不同，父子固因材施教，而一人一问，时或有先后之殊，材未必变异之速。三答均可终身由之，迟犹不应见少而屡黩也。大约迟之进问，犹有余辞，而其辞有别，夫子乃各就其问辞答之。纂《语》者重在夫子之答，略其问辞，但浑括之曰问仁问知焉耳。各篇中犯诸弟子同所问而夫子异答，宜兼以此意隅反之。
按：刘氏（宝楠）之说是也，此章必系樊迟出仕问答，故曰务民之义，（朱熹）《集注》“民亦人也”，失其旨矣。
【朱子语类】问：“‘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诸家皆作两事说。”曰：“此两句恐是一意。民者，人也；义者，宜也。如诗所谓‘民之秉彝’，即人之义也。此则人之所宜为者，不可不务也。此而不务，而反求之幽冥不可测识之间，而欲避祸 以求福，此岂谓之智者哉！‘先难後获’，即仲舒所谓‘仁人明道不计功’之意。 吕氏说最好，辞约而义甚精。”
问：“樊迟问知，当专用力於人道之所宜，而不惑於鬼神之不可知，此知者之事也。若不务人道之所宜为，而亵近鬼神，乃惑也。须是敬而远之，乃为知。 ‘先难而後获’，谓先其事之所难，而後其效之所得，此仁者之心也。若方从事 於克己，而便欲天下之归仁，则是有为而为之，乃先获也。若有先获之心，便不可以为仁矣。”曰：“何故有先获之心，便不可以为仁？”曰：“方从事於仁， 便计较其效之所得，此便是私心。”曰：“此一句说得是。克己，正是要克去私心，又却计其效之所得，乃是私心也。只是私心，便不是仁。”又曰：“‘务民之义’，只是就分明处用力，则一日便有一日之效。不知‘务民之义’，亵近鬼神，只是枉费心力。今人亵近鬼神，只是惑於鬼神，此之谓不知，如臧文仲居蔡。 古人非不用卜筮，今乃亵渎如此，便是不知。吕氏‘当务之为急’，说得好； ‘不求於所难知’一句，说得鹘突。”
问：“‘敬鬼神而远之’，莫是知有其理，故能敬；不为他所惑，故能远？” 曰：“人之於鬼神，自当敬而远之。若见得那道理分明，则须著如此。如今人信 事浮屠以求福利，便是不能远也。又如卜筮，自伏羲尧舜以来皆用之，是有此理矣。今人若於事有疑，敬以卜筮决之，有何不可？如义理合当做底事，却又疑惑， 只管去问於卜筮，亦不能远也。盖人自有人道所当为之事。今若不肯自尽，只管 去谄事鬼神，便是不智。”因言，夫子所答樊迟问仁智一段，正是指中间一条正 当路与人。人所当做者，却不肯去做；才去做时，又便生个计获之心，皆是堕於 一偏。人能常以此提撕，则心常得其正矣。”
问“敬鬼神而远之”。曰：“此鬼神是指正当合祭祀者。且如宗庙山川，是合当祭祀底，亦当敬而不可亵近泥著。才泥著，便不是。且如卜筮用龟，所不能 免。臧文仲却为山节藻棁之室以藏之，便是不智也。”
问：“‘敬鬼神而远之’，如天地山川之神与夫祖先，此固当敬。至如世间 一种泛然之鬼神，果当敬否？”曰：“他所谓‘敬鬼神’，是敬正当底鬼神。 ‘敬而远之’，是不可亵渎，不可媚。如卜筮用龟，此亦不免。如臧文仲山节藻 棁以藏之，便是媚，便是不知。”
问：“程子说鬼神，如孔子告樊迟，乃是正鬼神。如说今人信不信，又别是一项，如何滚同说？”曰：“虽是有异，然皆不可不敬远。”
“先难後获”，只是无期必之心。
问“仁者先难而後获”。曰：“获，有期望之意，学者之於仁，工夫最难。 但先为人所难为，不必有期望之心，可也。”
只是我合做底事，便自做将去，更无下面一截。才有计获之心，便不是了。
“先难後获”，仁者之心如是，故求仁者之心亦当如是。
须“先难而後获”。不探虎穴，安得虎子！须是舍身入里面去，如搏寇雠， 方得之。若轻轻地说得，不济事。
问：“‘仁者先难而後获’。难者，莫难於去私欲。私欲既去，则恻然动於中者，不期见而自见。”曰：“仁毕竟是个甚形状？”曰：“仁者与天地万物为 一体。”曰：“此只是既仁之後，见得个体段如此。方其初时，仁之体毕竟是如 何？要直截见得个仁底表里。若不见他表里，譬犹此屋子，只就外面貌得个模样， 纵说得著，亦只是笼罩得大纲，不见屋子里面实是如何。须就中实见得仔细，方 好。”又问：“就中间看，只是恻然动於中者，无所系累昏塞，便是否？”曰： “此是已动者。若未动时，仁在何处？”曰：“未动时流行不息，所谓那活泼泼底便是。”曰：“诸友所说仁，皆是貌模。今且为老兄立个标准，要得就这上研 磨，将来须自有个实见得处。譬之食糖，据别人说甜，不济事。须是自食，见得 甜时，方是真味。”
或问此章。曰：“常人之所谓知，多求知人所不知。圣人之所谓知，只知其 所当知而已。自常人观之，此两事若不足以为知。然果能专用力於人道之宜，而 不惑於鬼神之不可知，却真个是知。”。
问“仁之心，知之事”。曰：“‘务民之义，敬鬼神’，是就事上说。 ‘先难後获’，是就处心积虑处说。‘仁’字说较近里，‘知’字说较近外。”
叔器问心与事之分。曰：“这个有甚难晓处？事，便是就事上说；心， 便是就里面说。‘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这是事。‘先难後获’，这是仁 者处心如此。事也是心里做出来，但心是较近里说。如一间屋相似，说心底是那 房里，说事底是那厅。”
问：“‘仁者先难而後获’，‘後’字，如‘未有义而後其君’之‘後’否？” 曰：“是。”又问：“此只是教樊迟且做工夫，而程子以为仁，如何？”曰： “便是仁。这一般，外面恁地，然里面通透，也无界限。圣人说话，有一句高， 一句低底，便有界限。若是陇侗说底，才做得透，便是。如‘克己复礼’，便不必说只是为仁之事，做得透便是。又如‘我欲仁，斯仁至矣’，才欲仁，便是仁。” 因言：“先儒多只是言‘後有所得’，说得都轻。淳录云：“‘後’字说得轻了。” 唯程先生说得恁地重，这便是事事说得有力。如‘事君敬其事而後其食’，‘先 事後得’之类，皆是此例。”义刚言：“若有一毫计功之心，便是私欲。”曰： “是。”
问：“明道曰：‘“先难”，克己也。’伊川曰：‘以所难为先，而不计所 获，仁也。’又曰：‘民，亦人也。务人之义，知也。鬼神不敬，则是不知；不 远，则至於渎。敬而远之，所以为知。’又曰：‘有为而作，皆先获也，如利仁 是也。古人惟知为仁而已，今人皆先获也。’右第二十一章，凡七说，明道三说。 伊川四说。今从明道、伊川之说。明道第一说曰：‘民之所宜者，务之。所欲， 与之聚之。’第三说亦曰：‘“务民之义”，如项梁立义帝，谓从民望者，是也。’ 伊川第一说亦曰：‘能从百姓之所宜者，知也。’尹氏用伊川说。此三说，皆以 ‘务民之义’，作从百姓之所宜，恐解‘知’字太宽。问知，而告以从百姓之所 宜，恐圣人告樊迟者，亦不至如是之缓。窃意‘民’字不当作‘百姓’字解。只 伊川第二说曰‘民，亦人也’，似稳。所谓‘知’者，见义而为之者也。不见义， 则为不知。‘务’，如‘齐不务德’之‘务’。然必曰‘民之义’者，己亦民也。 通天下只一义耳，何人我之别！所谓‘务民之义’者，与务己之义无异。孟子曰 ‘居天下之广居’，则亦与己之广居无异。故伊川谓‘民亦人也’，恐有此意。 若以‘民’字作‘百姓’字解，复以‘义’字作‘宜’字，恐说‘知’字太缓。 伊川第三说鬼神事。范作‘振民育德’，其说宽。振民之意，亦与明道、伊川从 百姓之所宜之意同，皆恐未稳否？吕氏曰：‘当务为急，不求所难知。’似将 ‘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作一句解。看此两句，正与‘非其鬼而祭之，谄也。 见义不为，无勇也’相类。两句虽连说，而文意则异。谢氏曰：‘“敬鬼神而远 之”，知鬼神之情状也。’伊川第三说似未须说到如此深远，正以其推言之耳。 杨氏曰：‘樊迟学稼，固务民之事而已，非义也。’莫非事也，而曰事而非义， 则不可。但有义、不义之异，事与义本无异。”曰：“民之义，谓人道之所宜也， 来说得之。但所谓‘“居天下之广居”，与己之广居无异’，则天下只有此一广居，何必更说无人我之异乎？吕氏说，词约而义甚精。但伊川说‘非其鬼而祭之’， 两说相连，却费力。若如范氏说，则可以相因矣。杨氏所引，本无意义，然谓事 即是义，则不可。且如物，还可便谓之理否？”
2008-6-30
星期一(Monday)
多云
第21章 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
【四书集注】语，去声。语，告也。
言教人者，当随其高下而告语之，则其言易入而无躐等之弊也。张敬夫曰：“圣人之道，精粗虽无二致，但其施教，则必因其材而笃焉。盖中人以下之质，骤而语之 太高，非惟不能以入，且将妄意躐等，而有不切于身之弊，亦终于下而已矣。故就其所及而语之，是乃所以使之切问近思，而渐进于高远也。”
【论语注疏】王曰，上谓上知之所知也，两举中人，以其可上可下。正义曰：此章言授学之法，当称其才识也。（皇侃注：夫教之为法，恒导引分前也。）语，谓告语。上，谓上知之所知也。人之才识凡有九等，谓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 也。上上则圣人也，下下则愚人也，皆不可移也。其上中以下，下中以上，是可教之人也。中人，谓第五中中之人也以上，谓上中、上下、中上之人也，以其才识优 长，故可以告语上知之所知也。中人以下，谓中下、下上、下中之人也，以其才识暗劣，故不可以告语上知之所知也。此应云“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以下不可以语 上”，而繁文两举中人者，以其中人可上、可下故也。言此中人，若才性稍优，则可以语上；才性稍劣，则不可以语上，是其可上、可下也。
【论语正义】刘宝楠正义曰：此两言中人，谓中知矣。中人为中知，则上谓上知，下谓愚也。颜师古《人表》注解此文，以中人为中庸，失之。孔子罕言利命仁性欲天道，弟子不可得而闻，则是不可语上。观所答弟子诸人语，各有不同，因人才知量为语之，可谓夫子循循善诱之法。若夫性质既愚，人不能自勉于学问，是夫子所谓下愚，非惟不可语上，且并不可语之矣。
【朱子语类】叔器问：“中人上下是资质否？”曰：“且不妆定恁地。或是他工夫如此，或是他资质如此。圣人只说‘中人以上、中人以下’时，便都包得在里面了。圣人说中人以下，不可将那高远底说与他，怕他时下无讨头处。若是就他地位说时，理会得一件，便是一件，庶几渐渐长进，一日强似一日，一年强似一年。不知不觉，便也解到高远处。”
问：“圣人教人，不问智愚高下，未有不先之浅近，而後及其高深。今中人以上之资，遽以上焉者语之，何也？”曰：“他本有这资质，又须有这工夫，故圣人方以上者语之。今人既无这资质，又无这工夫，所以日趋於下流。”
正淳问：“‘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是使之下学而未可语以上达否？” 曰：“如此，则下学、上达分而为二事矣。况上达亦如何说得与他！须是待他自达。此章只是说智识未理会得此义理者，语之无益尔。”
行夫问此章。曰：“理只是一致。譬之水，也有把与人少者，有把与人多者。随其质之高下而告之，非谓理有二致也。”
或问此一段。曰：“正如告颜渊以‘克己复礼’，告仲弓以‘持敬行恕’，告司马牛以言之讱。盖清明刚健者自是一样，恭默和顺者自是一样，有病痛者自是一样，皆因其所及而语之也。”
【论语集释】刘开《论语补注》：天下无生而可以语上之人，以夫子之圣，犹必下学而上达，况贤人乎？故即有中人以上之资，必学造乎中人以上，而后可与闻斯道焉。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也。故今之所谓中人以上，即昔之不安于中人者也。今之所谓中人以下，即昔之自安于中人者也。然则可以语上者无常，中人能不力乎？不可语上者皆是，中人敢自恃乎？吾故为之说曰，凡上焉者皆无不可语者也，凡下焉者皆无一可语者也。唯有中人介乎可语不可语之间，力能上则无以是启之，甘于下则吾不能以是教之矣。如是而后圣人之意昭若发蒙。读书贵善会，然哉！
【四书集注】语，去声。语，告也。
言教人者，当随其高下而告语之，则其言易入而无躐等之弊也。张敬夫曰：“圣人之道，精粗虽无二致，但其施教，则必因其材而笃焉。盖中人以下之质，骤而语之 太高，非惟不能以入，且将妄意躐等，而有不切于身之弊，亦终于下而已矣。故就其所及而语之，是乃所以使之切问近思，而渐进于高远也。”
【论语注疏】王曰，上谓上知之所知也，两举中人，以其可上可下。正义曰：此章言授学之法，当称其才识也。（皇侃注：夫教之为法，恒导引分前也。）语，谓告语。上，谓上知之所知也。人之才识凡有九等，谓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 也。上上则圣人也，下下则愚人也，皆不可移也。其上中以下，下中以上，是可教之人也。中人，谓第五中中之人也以上，谓上中、上下、中上之人也，以其才识优 长，故可以告语上知之所知也。中人以下，谓中下、下上、下中之人也，以其才识暗劣，故不可以告语上知之所知也。此应云“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以下不可以语 上”，而繁文两举中人者，以其中人可上、可下故也。言此中人，若才性稍优，则可以语上；才性稍劣，则不可以语上，是其可上、可下也。
【论语正义】刘宝楠正义曰：此两言中人，谓中知矣。中人为中知，则上谓上知，下谓愚也。颜师古《人表》注解此文，以中人为中庸，失之。孔子罕言利命仁性欲天道，弟子不可得而闻，则是不可语上。观所答弟子诸人语，各有不同，因人才知量为语之，可谓夫子循循善诱之法。若夫性质既愚，人不能自勉于学问，是夫子所谓下愚，非惟不可语上，且并不可语之矣。
【朱子语类】叔器问：“中人上下是资质否？”曰：“且不妆定恁地。或是他工夫如此，或是他资质如此。圣人只说‘中人以上、中人以下’时，便都包得在里面了。圣人说中人以下，不可将那高远底说与他，怕他时下无讨头处。若是就他地位说时，理会得一件，便是一件，庶几渐渐长进，一日强似一日，一年强似一年。不知不觉，便也解到高远处。”
问：“圣人教人，不问智愚高下，未有不先之浅近，而後及其高深。今中人以上之资，遽以上焉者语之，何也？”曰：“他本有这资质，又须有这工夫，故圣人方以上者语之。今人既无这资质，又无这工夫，所以日趋於下流。”
正淳问：“‘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是使之下学而未可语以上达否？” 曰：“如此，则下学、上达分而为二事矣。况上达亦如何说得与他！须是待他自达。此章只是说智识未理会得此义理者，语之无益尔。”
行夫问此章。曰：“理只是一致。譬之水，也有把与人少者，有把与人多者。随其质之高下而告之，非谓理有二致也。”
或问此一段。曰：“正如告颜渊以‘克己复礼’，告仲弓以‘持敬行恕’，告司马牛以言之讱。盖清明刚健者自是一样，恭默和顺者自是一样，有病痛者自是一样，皆因其所及而语之也。”
【论语集释】刘开《论语补注》：天下无生而可以语上之人，以夫子之圣，犹必下学而上达，况贤人乎？故即有中人以上之资，必学造乎中人以上，而后可与闻斯道焉。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也。故今之所谓中人以上，即昔之不安于中人者也。今之所谓中人以下，即昔之自安于中人者也。然则可以语上者无常，中人能不力乎？不可语上者皆是，中人敢自恃乎？吾故为之说曰，凡上焉者皆无不可语者也，凡下焉者皆无一可语者也。唯有中人介乎可语不可语之间，力能上则无以是启之，甘于下则吾不能以是教之矣。如是而后圣人之意昭若发蒙。读书贵善会，然哉！
2008-6-24
星期二(Tuesday)
晴
我6月份明明是写了东西，这破天涯却因为我删除了他们审核过的重复文章，记录上就显示为6月归零，这简直就是扯淡。
琵琶姐拒绝在天涯上继续书写，这我表示理解。象我这样被凌辱了之后，抹去泪水继续屈辱生活的大有人在。我对自己表示不理解，从一而终的封建传统，束缚了我的手脚和灵魂，让我无法去体验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由。
有许多事情，是不能较真的，较真了就过不下去。但是，不较真就容易变成SB。
托克维尔在他回忆1848年革命历史的时候大略说到，人们乐于去批判他自己就身在其中的特权，抨击自己赖以为生的种种流弊，而丝毫不以为耻，近乎道貌岸然。哈维尔也有类似的话，说我们都是同谋。
我也没有被伤害，我也只是发发牢骚，我们都是朱坚强，顺从而顽强地活着。子曰，知耻近乎勇。中国人民却往往英勇无敌，超过了这个界限。
琵琶姐拒绝在天涯上继续书写，这我表示理解。象我这样被凌辱了之后，抹去泪水继续屈辱生活的大有人在。我对自己表示不理解，从一而终的封建传统，束缚了我的手脚和灵魂，让我无法去体验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由。
有许多事情，是不能较真的，较真了就过不下去。但是，不较真就容易变成SB。
托克维尔在他回忆1848年革命历史的时候大略说到，人们乐于去批判他自己就身在其中的特权，抨击自己赖以为生的种种流弊，而丝毫不以为耻，近乎道貌岸然。哈维尔也有类似的话，说我们都是同谋。
我也没有被伤害，我也只是发发牢骚，我们都是朱坚强，顺从而顽强地活着。子曰，知耻近乎勇。中国人民却往往英勇无敌，超过了这个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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